等林晴走的看不见影子了,崔贤落座才忍不住道。
“那个马氏……不能说不是好的,只是未必适合四妹妹。”
自古都是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双主外的未必没有,可那也要二人一心,相互托举。
那马天俊一看就是心高之人,只怕出嫁也是因家境做出的无奈之举。
这样的人容易心有不甘,进而多生糊涂。
崔贤也算是有眼界会看人的,只一顿饭的功夫就将人摸了个七八分。
他都能看出来,林昭自然也心如明镜。
“合不合适的,也不该咱们嚼舌头的。晴儿有这份心,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府里无长辈,人又是她自己选的。
所以林昭在这件事上看的很开,不打算插手。
崔贤不大赞同,只那么瞧过来就让妻主心软了三分。
“傻瓜,你自己不也说过,不够贴心还能纳侍,娶进门了还能休出去。咱家不是那种打碎牙齿和血吞的窝囊人家,就是天王老子进门,也翻不了什么天。”
与其现在作恶从中挑唆,不如叫她自己开悟。有了这么个前车之鉴,往后心眼也能多些。
何况林晴真就毫无所觉吗?
她的妹妹,不会痴傻至此。且让她钻一会儿牛角尖吧。
崔贤便不多言了。回想这一整日,多少有些心累。
“这一天天叫什么事儿啊,好像处处都不大对。也不知是不是撞客什么了,明儿真该去求个符箓挂上,好好挡一挡这股子歪风。”
林昭掏了掏袖子:“符箓没有,倒是有个香囊,你要不要?”
说罢就掏出来一只圆球状的镂空纯金香囊来。
香囊可上下打开,里头是一个银制的同心轴,可倾倒不撒。是用于燃烧熏香随身携带的,再精巧不过。
花纹实在精巧,晃得人眼睛发热。
“怎么想得买这个?”
“当日你催我给阿鸾买套头面,我顺道瞧上了这个。只是这个工艺繁杂,时下又正时兴,只能提前预定。今儿才做成直接送到了户部。啧,你也算出了名了,同僚们瞧见了,都预备着也给自家内子买一个。”
崔贤脸上一臊,忙伸手接过。
纯金的材质手感甚佳,机关也不繁琐,两下打开了,瞧见里面已经放了一块上好的试用香,放在边嗅嗅,味道清淡雅致,是那种几乎不会有人讨厌的香气。
“有些贵重了。”崔贤掌家,自然懂得此物的价值。
林昭不语,只歪头瞧他。
崔贤这才后知后觉,下头还坐着陈鸾,忙收进袖口里。
沉默些许,崔贤又开口道:“阿鸾进来在打扮上也颇有心得,就是首饰上总那几样。倒也缺个香囊。”
陈鸾轻咳了声:“其实我不大喜欢香的。”
也不是争这些的人。
林昭不解风情的反问:“要把你的给他?”
崔贤直接攥住了袖口,知他是故意的:“咱们堂堂伯爵府,香囊就只定的起一个了?”
林昭气笑了:“原来咱家这么富裕。你既然有心,我自然也非吝啬之辈。”
他虽说也欣喜这独一份的宠爱,但说出来的话也不作假。
“别忘了还有祠堂的那一位。”
……
林昭有些没脾气了:“照你着说法我该一口气定十个八个的,省着再进门瞧见自己没有不乐意。”
停顿些许,对视一眼都笑了。
“没必要这么公平公正,我更多重视你些本是应当。”
崔贤并未评价,他也不好说什么。
“何况一人一个样,要一个个都挂着差不多的香囊出去也没意思。阿鸾我另有安排,委屈不了他。”
二人同看向陈鸾,倒是叫他有点不自在。
压下唇角的笑意,陈鸾反大大方方的问:“也是首饰?”
“差不多。”林昭回的模棱两可。
陈鸾便玩笑道:“那也好。我这人半点不吃亏,若是不值钱的,我可不乐意。”
林昭只回头告状:“学坏了。”
“左右不是我教的。”崔贤转开了目光。
一家三口相互斗嘴,倒也不负逐渐红艳的夕阳。
————
另一头的柳府,有人跪了一下午了。
柳季被送回柳家,柳绍甚至都没见人,只叫人在上房里跪着,也不说跪到什么时候。
一开始柳季还能跪的笔直,等到了傍晚,腿差不多已经麻木了,人也失去了精气神。
就在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听见了外头的脚步声。
只听声音就知道那是自家长姐。
柳季睁开眼睛,先将眼中的锋芒寸寸收敛。
“我以为长姐把我忘了。”
话说的委屈,肩膀也比刚才软了几分,显得整个人都可怜巴巴的。
回他的是一声轻叹。
“你因何受罚心里清楚。说吧,再跪多久视你的实话而定。”
柳绍缓步到了上位,稳稳的坐在其上。
柳季抬眉,也只瞧见了一双冷冰冰的官靴。
“我不该自荐枕席,丢了柳家的门面。”
“……”柳绍有些愕然,“自荐枕席?给林昭?”
柳季将头埋的更深了:“更不该自甘下贱,妄想为侍。”
“还不是正夫?”
柳绍气笑了:“想你样貌堂堂,我以为你颇有心气儿。和着你满心算计就是为了这?”
柳季抿嘴,算是默认了。
柳绍消化了一会儿,才表情复杂的又问:“那林昭是怎么回你的。”
“没有……”
“嗯?”
“她没应,还,打了我一顿。”没说打了哪里,算是给自己留点脸。
“噗……不愧是她。”柳绍向后倚着,思绪不知转到了哪里。
半晌,柳绍看着低头不语的弟弟,才低了些声音:“如此你也应当歇了心思。你瞧她三夫四侍的,两家关系又是那样。就算她有心,你去了还能有你的容身之地?年级也不小了,就别当自己是任性孩子了。”
半晌,柳季才闷闷的应了一声,算是听了。
姐弟俩三言两语的讲话说开,倒也没别的,柳绍也不算往心里去。
她与林昭自幼相识,她有多招蜂引蝶是晓得的。只是没想到能把自己弟弟也勾到手里。
该说是她魅力太过,还是血脉相亲的人难免相互吸引。
再如何,一奶同胞的亲弟弟上人家做侍这种事也荒谬了。
二人不知道的是,门外有人将前后尽数听了去,袖子里的拳头紧钻,转头离去。
有下人还没反应过来,等人走没影了才跟同伴嘟囔:“大爷这是怎么了?鲜少见他这么不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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