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绝尘而去,只余下柳长伯在后头吃灰。
车没影子了,随行的小厮忙将人扶起来。
“大爷这又是何必?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我看林大人是没这心的,也怪不到人头上。”
柳长伯自然也看出来了。
只是回想着刚刚短暂的言谈举止,哪怕是含着三愤怒气依旧难掩风华……
“不怪季儿,若她尚未娶夫,表姐表弟也算一段佳话。可惜……”
给表亲做侧室这种事,放在平常人家也有些荒谬的,何况他们这样的人家。
又不知能嫁与她做正夫的,又会是怎样的人品。
————
永安伯府内,书画正要去给周歌送饭。
自打上回被周歌气走了以后,书画就愈发不待见这新小侍了。
主子有命,他也只管分内之事,一日三餐放下就走,下回来再收走上回用完的餐具,多一句都不再说了。
迎面预见了陈鸾,只一低头,手上的食盒就没了。
“二爷?”
“那个不知好歹的好像在祠堂跪出好来了。有够招人烦的吧。”陈鸾声音不高不低的,尤其叫人舒服。
书画可算有人跟他共鸣了,当即道:“可不是,亏咱们大爷疼他,巴巴的一日三餐供着,这都落不下什么好。”
陈鸾颔首:“那就少委屈你一回吧,我去会会他。”
书画有些犹豫。
“没事,大哥若问,你只说我想去跟新进门的兄弟亲近亲近,他能理解。”
说罢便拎着食盒往后头祠堂而去。
一路走马观花,府里人多,并不是全都认识陈鸾的。祠堂瞧见是新面孔来送饭,穿着还颇为体面不似普通小厮,便只将脑袋一侧,假装看不见。
祠堂内周歌跪的笔直,背后一瞧挺立坚韧,如他这个人一般宁折不弯。
“你偷懒的机会来了。嗯,你就真这么老实一日日的跪着?”
周歌腿早就僵了,但没用任何人搀扶,酝酿了一会儿才从蒲团上起来。
再如何装作自若,也免不了僵直的腿有些跛。
“如何了?一切顺利?”
他急于正事,陈鸾便也不插科打诨了。
“妥了,不说是满城风雨,京城上层的那几位也基本信了。传国玉玺啊,真是好大的一个饵,不容他们不信。”
相视一眼,这种事便在不言中了。
打从周歌嫁入伯爵府的当夜,便有一条消息悄然在有权有势的人群中蔓延。
说周歌之所以糟了灭门之祸,是因为一件藏品。
那藏品是前朝旧物,经过百年的变革算是古董了。
这原是正常。许多想给后人留好东西的都会争先收藏一批。就算当下值不了太多,等个三五代也许就有价值连城的一日。
周歌的爹娘也是类似的心思。
只是他们没想到那一个在普通不过的首饰盒里竟然有暗格,内里藏了一座海边小城的布置图。
而那个图,可能与一件惊世骇俗的宝物相关。
传国玉玺。
打从三年前,大概新帝登基的时候开始,就有一条留言悄然传播。
说当年开国皇帝打入皇宫后,玉玺就已经被有心之人提前送走了。当时皇宫内外翻个底朝天,不知杀了多少人也未寻到。
当时高祖皇帝并未声张,假做寻到。后暗中寻了能工巧匠,以一块不世出的宝玉重新凿了个新的玉玺公之于众。
当时就有人认出来了那不是。
可高祖、太宗两任帝王都是以凶煞著称的暴君,铁血手腕之下无人敢提。
直到如今传位于当今,这条消息才算有人敢讨论。
这其实是没头没尾的事儿,可凡事都架不住一个万一。
万一是真的呢?
越是权势在手的人,越是渴望手握更多。
越是有野心的人,越是希望有个更加名正言顺的借口,来将自己的野心合理化。
传国玉玺,无人拒绝得了。
经过两日的发酵,传说已经愈发有鼻子有眼了。
比如当年高祖攻破京城,前朝的皇室宗亲死走逃亡,宫中更是一片惨烈。
但前朝忠臣一度带着不足岁的小皇子一路南下,意图隐藏身份再伺机复国,玉玺也一同带走了。
只可惜一路艰难险阻日渐式微,忠臣自知此等大宝留在身上只会招来祸事,无奈之下只能藏在一个大隐之地,并留下地图,方便长大后的小皇子寻得。
那小皇子不足十岁那年便被朝廷寻到,其贴身侍奉的奴仆恐其受辱,杀主后自缢。
高祖皇帝仁爱,给了其以身殉国的好名声。
而藏有地图的前朝旧物,就这样兜兜转转进了周家。
而前朝余孽经过了数十年沉淀,依然颇有势力,查得了宝物线索竟然被官员所得,所以才痛下杀手。
才有了周家灭门之祸。
秦家刚听闻此事的时候应当是惊愕的。
毕竟周家人谁灭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可故事过于完整了,加上他们从刑部得到了周歌的口供。当时的周歌虽然没有提宝藏一事,但也怀疑是因为父亲有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所以才被击杀。
且事发之前,父亲就着手于要寻找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然后才有的祸事。
有了这一作证,配合周歌放出的信鸽,再加上流传已久的流言。
一桩桩一件件,几乎都在若有似无的作证这件不太可能的事。
而这一切,尽在计划之内。
当然,入局的不仅仅是秦家,还有戍边也压不住野心的前朝二皇子,当朝的宝亲王。
“那就不枉我在这里跪的两日。”周歌的面色并不好,可目光却更加有神。
将计划的前后在心底重新过一遍,确定万无一失。
“既然都顺利,那林昭如何了?我依稀听见一点乱事,可是因此受了麻烦?”
在秦家眼里,周歌是认贼作父了。这个贼自然是秦家自己。
在刑部的时候,秦家人费了番心思单独联系周歌,试图同他嘴里挖到些想听的。不想周歌主动投诚,交代了未曾在刑部交代的事。
便是玉玺消息相关的事。
周歌是个演戏的好苗子。在秦家眼里,他为了给家人报仇,不惜代价拉拢秦家,只为了灭绝前朝旧部,叫家人泉下有知得以安息。
当时见周歌的秦家旁支听见了周歌的这一番要求,那脸上的复杂几乎掩盖不住。
再之后,周歌又以怕旁人得知此事,旁生枝节的名义,给自己找了林昭这个怨种靠山。
不惜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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