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就像个条子。”斯黛拉端着酒杯，摇晃着还剩下四分之一的劣等伏特加，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聂桦，嗤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与其说是轻蔑的笑，倒不如说带点“回答正确”的窃喜。
聂桦没有皱眉，但也有点不自在，这是他“打算”用埃里克的警徽混进北极光俱乐部的十分钟后，事实上，他还没来得及用上警徽，现在的情况是，一切官方人员和媒体相关人员都会被拒之门外，反倒是一看“就不可能”是这两类人的亚裔会被放进来。
北极光俱乐部所在地着实隐秘，但内里却别有洞天，眼下巨大的舞池却空无一人，聂桦来到吧台，头发花白梳的一丝不苟地老酒保抬了抬下巴，手中动作不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从眼底的疲惫也可以看出对方拒绝一切问话。
然后一身“清凉”，打扮得像是狂欢节桑巴舞女郎的斯黛拉就不请自来了，“我不会把你赶出去。”她微微颔首，“但我要喝那个。”视线落在一只昂贵的金酒上，聂桦当然能理解对方的意思，对酒保道，“倒一杯那个。”
“我要一整瓶。”斯黛拉先做了个自我介绍，随后像是花孔雀一样骄傲地抬起下巴，明里暗里都在向聂桦暗示自己身价不菲，“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为‘她’而来？”聂桦来了兴趣，但也没有盲目地买下那一整瓶让他无比肉疼的高级酒，斯黛拉望着酒瓶的眼底透着渴望，“她一直是这样，像个女巫一样招惹些不该来的客人，说不定那些人里，就有害死她的魔鬼。”
聂桦扬了扬眉毛，没有让自己的惊讶显露出来，很绅士地将那杯酒递给对方，斯黛拉也享受着这样的讨好，“有烟吗？”她得寸进尺地问。
聂桦没有接这话，斯黛拉更加饶有兴致地发话了，“我听说中国佬的烟都很烈，而且性感……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是条子的嘛？”
“虽然你不一定是这边的条子，但你一定当过。”即便聂桦没有接茬，斯黛拉仍然自顾自地浅笑，“这么多年来，我没见过多少对‘我们’不感兴趣的……不过，像你这样眼神的还是第一次见。”
斯黛拉明显不是十几二十几的小姑娘了，她的妆很浓，粉底有些开裂，眼线也勾的太深而不自然，反而像是埃及艳后，不像是桑巴女郎，她用过浓的妆掩饰自己，笑着偏过头，“所以你真的是吗？”
眼神？聂桦也笑了，他想起自己刚当警察第一次参与扫黄行动，伪装后一进去就被发现了，为首的小姐一边用高跟鞋砸他，一边说“看这条子眼神就不对！”
……后来，是他最后一次参与行动，同样的，只不过这一次是向他发号施令的人，用带着和枉死者同款佛珠的手腕指着他的鼻梁骨，“你用什么眼神看老子？！”
但聂桦自己永远都不知道，当时的他究竟流露出了什么样的眼神……就好像现在，他也仍然不明白，于是他低笑了出声，但只有一瞬间，下一个瞬间，他看向同样望着自己的脱衣舞娘，“我也许是吧。”
“这个回答挺没劲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斯黛拉饮尽饮尽杯中酒，示意酒保给她再来一杯，却被聂桦阻止了，撇撇嘴道，“比如我，如果我了解伊可，我就会说我了解她。”
“所以你了解吗？”聂桦问到。
“不了解。”斯黛拉咂了咂嘴，“事实上，恐怕这里没有人了解她。”
“什么意思？”“伊可是三个月前来到这儿的，和我们一样，她也纹了这个纹身。”斯黛拉为聂桦展示了一下自己左肩上的太阳符号纹身，“这代表是北极光的舞女，除此之外呢，她是个美人……有不少人喜欢这一挂，看起来像是斯拉夫的圣女。”
聂桦没有掏出纸笔，而是把这些线索默记了下来，斯黛拉仍然用慵懒的声线娓娓道来，“可她对这些——钱呐，欢愉啊，跳舞啊，一点都不感兴趣，简直像个真正的圣女一样……离群索居，不与人交流，时不时像是灵修一样走神，偶尔迟到矿工早退，我要是老板非炒了她不可。”
“但她有时候很会讨人欢心，尤其是一些‘年轻的有钱猪’很喜欢她……”斯黛拉捏了捏鬓角，“像是医药公司的高管之类的？不过她从不向我们炫耀，也不与我们交往……如果不是这张脸，没人记得她，恐怕没多久大家也就会把她忘了。”
“至于她的真名，真实的居住地点……”斯黛拉狡黠地笑了笑，“我都一概不知——这些我都告诉真正的条子了。”
“那么，她的私人物品？比如更衣间的储物柜里？”聂桦试探着问到，斯黛拉耸了耸肩，“条子一早就全部装箱带走了，一点不剩。”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知道一个线索，还没告诉他们——你能支付多少钱？”
“是什么样的线索？”聂桦没有着急，而在评估，“如果只是些无聊的情报，我不会付你钱的。”
“比如说呢？”斯黛拉好整以暇，似乎已经确信聂桦会为此买单，而他注视着女郎带着隐形眼镜的双眸，突然道，“她找你介绍过什么？黑市？她付过你钱。”
斯黛拉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用这笔钱买了隐形眼镜？”聂桦笑了，“你大概是中间商赚了差价，她找你卖过什么东西？”
斯黛拉还是不说话，聂桦继续道，“这的确是个很重要的情报……你知道她是东欧人，甚至知道她可能的活动路线——你知道这份情报足以让你成为嫌疑人，所以干脆不说。”
“但现在——”聂桦露出口袋里埃里克警徽的一角，在斯黛拉骤然惊恐的面孔前，笑道，“你必须得说了。”
***
“去杰拉公园。”聂桦用脖子夹着手机，一边拉开车门，一边拿着笔在地图上画圈，顺便用生硬的英语对计程车司机道，幸好司机大概听明白了。
刚才阿臻打电话过来，说是塞拉留了张纸条然后溜出门了，聂桦一边安慰她，却听见女人在那头气不打一处来，却不是对塞拉，而是……“那个社区儿童福利院忒黑心了，一个小孩子走丢了也不管不顾的，还反过来威胁到我头上了。”
“你说了什么？”“放心，我绝对没有透露出那孩子可能在这边的意思，我只不过开始说想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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