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因为身处山间，月亮显得格外近。
山风裹着湿冷的寒意穿过公路，细密电弧仍在血盾表面噼啪跳动，将简月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前方，矮壮男人拖着黑色护板挡在正面，蓝衣男人站在护板斜后方控制电网，剩下那人则持枪拉开距离，与从面包车上下来的另外两个人分别占据三处位置，恰好形成一个逐渐收紧的三角包围，将她能够撤离的方向全部封死。
可五个人没有一个贸然靠近，他们显然很清楚，只要真正踏进她能够操控血液瞬间抵达的范围，所谓人数优势便很可能在顷刻之间失去意义，所以他们只是围着她，不急着进攻，也不给她任何脱身的机会。
简月很快便看懂了他们的打算。
他们在等她继续流血。
掌心的伤口到现在也没有半点自行凝结的迹象，方才又为了困住应舟额外消耗了大量鲜血，右臂经受电流冲击以后依旧残留着细密的麻意，而眼前这几个人甚至连真正意义上的攻击都还没有开始。
再这样耗下去，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简月指尖猛地一蜷，与血盾相连的那缕细细血线骤然凝实，继而从中断开，电流传回身体的路径顷刻被切断，右臂那股几乎令人失去知觉的麻痹感终于没有继续加重。
与此同时，失去与她身体联系的血盾也像骤然失去了某种无形的支撑，连同覆在表面的金属电网一起重重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就是现在！”
蓝衣男人急呼一声，几乎在话音出口的同一瞬，前后几人便同时动了。
枪声骤然撕碎山路上的寂静。
简月早有防备，手中的血刃已迅速抬起，刃身在她五指收拢的瞬间骤然向两侧扩展，原本狭长锋利的形态顷刻铺成一道暗红色屏障，子弹撞上彻底凝实的血层，发出一声沉闷撞击，巨大的冲击力也顺着与她身体相连的血液一路传来，震得本就发麻的右臂愈发酸胀。
可还没等她重新调整姿势，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骤然逼近。
他们根本没有准备给她留下喘息的机会。
前方持枪男人负责压制，蓝衣男人正在飞快收回坠落在地的金属电网，矮壮男人则始终顶着那面黑色护板挡在最前方；与此同时，后侧两人已经趁着她回防枪击的瞬间一左一右包抄而来，显然早就算准了她在同时面对枪械与近身攻击时，不可能将所有血液都留在一个方向。
简月余光捕捉到右侧骤然掠近的黑影，手腕随之一转，方才挡住子弹的血盾顷刻重新收束，边缘飞快拉长成锋利刃面，几乎贴着来人的胸口横扫而去。
可对方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几乎就在血刃贴上衣料的前一瞬便猛地侧身避开，脚下没有半分迟滞，反而借势向前逼近一步，逼得简月不得不重新调整刃锋的角度。
也就在这一瞬，左侧另一人同时压了上来，一柄雪亮武士刀迎着月光高高扬起，转瞬便朝她迎面劈落。
简月心下一沉，堪堪退了两步避开刀锋，可余光已经捕捉到护板边缘一闪而过的黑色枪口——方才负责正面压制的男人已经重新完成瞄准。
下一秒，枪口猛然亮起一簇火光。
砰——
子弹撕开夜色，直直朝她胸口袭来。
简月瞳孔骤然一缩，腰间却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被一只手臂收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道极强的力道几乎像拎起一只猫似的抱离原地，转眼便被带到了公路护栏内侧的遮挡处。
子弹擦着她方才站立的位置飞过，狠狠打进沥青路面，碎石随着巨响四下迸溅。
简月被带着向后连退数步，后背撞上一片温热而坚实的胸膛，熟悉的气息顷刻将她整个人笼罩进去。
她猛地睁大眼睛。
“应舟？”
这一回，她不得不真正面对他。
眼底还残留着方才能力发动以后尚未褪去的猩红，抓住他衣袖的手也已经沾满鲜血，此刻的她狼狈得几乎与记忆里那个坐在教室里、因为一次考试便偷偷红了眼眶的女孩判若两人。
可应舟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她最害怕看到的情绪，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因为亲眼看见那些违背常理的血液而流露出半分迟疑。
扣在她腰间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应舟只是迅速确认了一遍她身上有没有被子弹擦伤，随后握住她的手腕，将人重新护到自己身后。
“别出来。”
简月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他究竟是怎么从车里出来的，腕间那股力道已经松开，而应舟甚至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便迎向了那两个方才还一左一右将她逼进死角的男人。
持刀的人离得最近，方才扑空的一击显然没有让他放弃，雪亮刀锋在夜色中重新扬起，借着前冲的惯性朝应舟肩颈斜劈而下。
“应舟，小心！”
应舟却没有像简月预想中那样后退，反而在长刀即将彻底落下之前陡然欺身向前，将原本最适合劈砍的距离瞬间压缩到了近乎贴身的程度。
那男人显然也没有料到他会迎着刀锋主动逼近，刀势来不及回收，应舟已经从他持刀手臂的内侧切了进去，左手扣住腕骨顺势向外一拧，右肩则借着前冲的力量狠狠撞上对方胸口，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道同时作用之下，那柄武士刀顷刻偏离原本轨迹，擦着应舟身侧斩落，在沥青路面上迸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应舟反手夺下刀柄。
简月甚至没看清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只看见月光沿着刀锋极快地晃了一下，那柄前一刻还对准自己的武器便已经落入应舟手中，而他根本没有浪费时间重新调整刀刃，只借着夺刀的动作顺势翻腕，沉重刀柄狠狠砸在男人颈侧，那人踉跄了半步，整具身体便失去支撑般重重倒在护栏旁边。
不过瞬息之间，另一道凌厉破风声已经从应舟身后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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