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怀山的笑声越来越带着一股疯癫感,气息也跟着乱,几近喘不过气来。
沈清晏原本攥着他前襟的手微微一颤,定了定神,强压住喉头翻涌的腥甜,手一松,胡怀山便直接跌回地面,又突然由笑转为嚎啕大哭,哭声凄厉,前后变化让人头皮发麻。
陆燃见沈清晏面色有些不对,刚要上前询问,就听沈清晏冷冷地开口:“别哭的跟死了爹似的,人家真死了爹的,至今哭都还不敢哭,你哪来的脸?”
胡怀山果然渐渐止住了哭声,他好似虚脱了一般,瘫跪在地上,“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利用了王五的良善,还有他继子的病症。
我有意无意向他透漏,当年我儿便是被俞崇理残害致死,我去找他说理,可他家是大官,非但没讨到好,又被他打得再也不能有子嗣。
从那以后我便寝食难安,没一天不做噩梦啊。”
说着,他突然又直起身子愤恨道:“为什么?我不过是报仇而已,那道坎怎么就过不去?而王慧心他们这些恶人,杀了我妹妹,还抢了她的夫婿,却能幸福地活着?就因为我不够心狠吗?”
沈清晏此时也懒得同他废话,直接问道:“王五是个嘴严实的,你又是如何知道他在晋阳侯府别苑做马夫?”
胡怀山此刻只沉浸在自己的悲愤中,竟没了医者的敏锐,并未发现她的异常,听到她如此问,也不隐瞒,“是两年前俞杭有一次来找我,无意中发现的王五。”
他凄然一笑,“他这个人,擦身而过的人,都能记上一辈子,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王五是前些日子,在晋阳侯府的马球会上,给宾客牵马的人。”
沈清晏一把揪住他的前襟猛地往自己身前一带,迫使他近距离直视自己,“所以是俞杭与你合谋,利用王五毁了俞崇理?”
“没错。”胡怀山被她冰冷的眸子激得脸色惨白,“他问了我王五的人品,然后想了这么个法子。只是为了稳妥,我们硬生忍了两年,这才一举成功。”
沈清晏像丢抹布一样,将他随手一甩,扬声道:“陆翊,将这些人都捆上车。”
她走出药铺,微咬下唇,吹出一道尖锐的口哨。不多时,几名汉子从屋顶上翻身下地,抱拳一礼,“老大。”
陆翊正一手一个黑衣人往马车上扔,就见沈清晏附在为首那名汉子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汉子听后应了声是,抬眼看到他正在做苦力,还一脸幸灾乐祸地冲他点头一笑,这才飞身上墙,几个纵跃间没了踪迹。
陆燃走出药铺的时候,只看到陆翊一脸愤恨地瞪着房顶,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方才金吾卫那几个,非但不帮忙竟还敢笑我。等小爷有空了非过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陆翊一脸义愤填膺道。
陆燃虽在屋里,但也听得到方才有人高来高去,可他以为沈清晏吩咐的是逍遥宫的人,万没想到,她竟能一声口哨就招来金吾卫,更没想到金吾卫对她如此言听计从。
先前陆翊曾跟他说过,传言沈清晏初来金陵城,金吾卫沈大将军就败在她手中,看来二人非但未因此结仇,反而她在金吾卫中威信还极高。
待到他们一行人来到俞府,天色已暗,大理寺的人已经将俞府围住,两辆马车静静地停在府门口。
沈清晏径直来到俞府正堂,就见卫斩带着大理寺的人站在左右两侧,而俞杭正端坐在上首,一手持卷,旁若无人地读着。
“俞大人!”沈清晏朗声叫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俞杭缓缓垂下手,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道:“原来此番是沈大人所为,俞某还当是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要被抄家了。”
沈清晏也不回他,而是转头看向陆燃,“陆大人,您身为大理寺少卿,现如今这不单是一起案子,是您来,还是……?”
虽说先前在清风观是陆燃接了王慧心的案子,可后来马踏俞崇理的案子他却得避嫌,而对付俞杭得从这个案子切入。
陆燃略一思量,便道:“俞崇理的案子既归了你,并案便一并交于你来。”
沈清晏颔首,来到俞杭身前,自蹀躞带中摸出令牌,“俞杭,我乃御前巡按使沈清晏,因马踏俞崇理案,现就地审你。”
说完,她努了努嘴,示意俞杭起身。
俞杭握着书卷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站起身与沈清晏换了位置。
但因大周律,有功名在身者可见官不跪,更不用说现如今俞杭也未曾定罪,还是堂堂正正的刑部侍郎,所以他连腰都未弯一下。负
他一手负在身后,嗤笑出声,“沈大人若实在不会办案,回房中绣花也不失一条出路,何苦出来贻笑大方。
我儿崇理被马夫王五所害,那凶徒众目睽睽之下自述罪行,且挟持本官意欲行刺,本官为自保将其反杀。
莫说此事你们皆是人证,且陛下都已下了口谕,本官无罪。怎么,尔等还想抗旨不成?”
“莫急啊俞大人。”沈清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咱们之间也不熟,你与我无旧可叙实属寻常,但有个人你可不能不见啊。”
她说完,也不管俞杭的意思,直接对着卫斩道:“去,将胡怀山带进来。”
卫斩领命小跑着出去,俞杭则站在原地,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沈大人,胡怀山带到。”卫斩一手揪着胡怀山后脖领,几乎是将他提着进来的。
胡怀山已然没有先前在药铺里那副半疯癫的模样,此时面如死灰,两眼无神也不说话。
沈清晏也没打算跟他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跟俞杭撇了撇下巴,“俞大人,看看吧。”
俞杭转身上下打量了胡怀山几眼,一副不明所以地问沈清晏,“沈大人何意?”
“何意?”沈清晏见他竟打算否认到底,也不恼,“怎么?俞大人不认得此人?”
“此人乃是俞某同乡,沈大人为何将此人千里迢迢带来京城?”俞杭背脊挺直,一脸愠怒地质问着。
好一个同乡,俞杭不愧是状元出身,一招避重就轻还真的是发挥到了极致,沈清晏心中属实有些佩服,“只是同乡?”
“还是俞某的恩人,俞某家道中落后,便是胡家资助于我,方才有俞某的今日。”俞杭回的理直气壮,末了,眯着眼语气咄咄,“沈大人莫不是想用这些往事来羞辱本官?”
“唉。”沈清晏扬起声调,一副我胆小,你可别冤枉我的样子,“我不过是想问问,二位究竟是何关系,怎就引来了俞大人这么大一顶帽子。”
俞杭自鼻子“哼”出一声,一脸轻蔑地看着沈清晏,“沈大人,本官的年纪算起来也是你的长辈,按品阶,更是远高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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