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害本朝公主与别国太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场面异常安静,北凉与西岐的人默默坐在一旁看戏。
南岳来的使臣紧紧跟着自家的主子生怕再有闪失。
“圣上,臣冤枉啊,臣冤枉啊!臣今日一直陪伴君侧,根本就没抽开身,还请圣上明鉴!”
定远侯夏臻脑门都快磕破了。
“夏大人你当真以为本宫没有证据就能再圣上面前状告你吗?把人带上来!”
无影跟无形很快押着两人上前,“启禀圣上,这两人负责猎场安全事宜,却故意将公主殿下引去禁林,禁林深处均是狼群,幸得长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这才死里逃生,这两人自称是受定远侯的指使,想置人于死地!”
“圣上明鉴,定远侯抓了奴才的亲眷,逼迫奴才定要让公主死无葬身之地,不然奴才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那二人跪在地上拼命求饶。
“圣上,臣不认识这两人,更不可能指使他们去陷害公主跟南岳的太子!长公主定是因为之前在朝堂上臣因冷嫔之事顶撞了公主几句,她这才联合南岳国的太子,故意栽赃陷害,还请圣上为老臣做主,两国素来交好,臣有十个胆儿也不敢做这事啊!这两个奴才随意攀咬,长公主定是被蒙蔽才一时轻信谗言,臣这就杀了这两个贱奴给公主赔罪!”
说时迟那时快,那二人已被灭了口。
而更令人寒心的是周汴梁接下来的话。
“挽歌,既然事情已真相大白,那两人也已伏法,此事到此为止,至于南岳太子无故受牵连,不谷便赐予万两黄金作为补偿!”
周挽歌只是冷冷看了一眼。
明眼人都能发现端倪,若此事真跟定远侯无关,他也不用急于灭口,可现在人证已死,只能上物证。
“父王,儿臣还有证据!”
言毕,无妄拿着一支箭矢跟一枚发簪上前,“这带梅花箭矢便出自羽林军一名叫丁圳的侍从身上,而丁圳正是侯爷的远方表弟,这枚发簪正是定远侯夫人所佩戴,据定远侯夫人所言,这正是定远侯赠予她的生辰贺礼。”
“圣上,老臣可以做主,这事确实跟定远侯无关。那丁圳是正儿八经通过考核选入羽林军,至于那枚发簪亦是当年流行的时髦款式,侯爵夫人们几乎人手一支,若凭此就要御前状告朝中重臣,未免寒了忠良之心,念在公主殿下年纪尚小容易受人蒙蔽,圣上,此事不如就此作罢,传扬出去旁人只会觉得我朝无人,君臣关系宛如水火,岂不叫人看了笑话?”
说这话的正是半隐退的首辅大人司空震,他因有从龙之功,在朝堂上依旧有着不可忽视的威仪与分量。
哪怕是当今圣上也需对他十分敬重。
“既是国丈所言,不谷自是相信,挽歌莫要胡闹,凶手已伏诛,此事不可再议!”
此刻,大厅内议论纷纷,周挽歌成了众矢之的,各国使臣更是窃窃私语当面蛐蛐所谓的天下第一帝师也不过如此!
面对诸多质疑与嘲讽,周挽歌不卑不亢从容淡定,只见她拿过那枚箭矢缓缓而道,“首辅大人说的不错,光凭一枚箭矢一支发簪,确实不足以证明侯爷就是谋杀本宫的幕后黑手,即使真是他所为,那也可将罪名推给一个不相干的小厮小吏,所以为了查实,本宫自然手上还有其他罪证,侯爷可还记得永乐巷十六号当铺?”
“圣上饶命,圣上饶命!”
此言一出,定远侯当即跪下,“都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做的,这一切臣确实是不知情,我家无知小子心仪长公主,多次想求圣上赐婚,臣自知家世式微,不敢妄想,哪知他竟干出这等蠢事来,好在公主与南岳国太子安然无恙,臣日后一定严加管教,还请圣上念在臣忠心为国的份上,就饶恕我那无知小儿!”
“这次是本宫命不该绝,若是下次呢?杀人偿命的道理,侯爷不会不知道吧!”
定远侯家的小公子今年刚十岁,哪里懂什么男女之情,不过就是定远侯为求自保舍了幼子而已,只是可惜了……
“依长公主之意,今日定是要取我儿性命?我儿才十岁啊!”
“你也知道你的儿子才十岁啊!”周挽歌语气依旧冰冷,只是这冰冷中透着一丝不舍与心寒。
那十岁的少年,恐怕如今还在府上勤勉念书或是坐在院中小憩。
“也是,像长公主这般心狠手辣之人,连皇子都敢杀,又岂会在乎臣的小儿子?”
定远侯呵呵冷笑,笑声未落,便是一阵痛呼。
“我的手,我的手……”
手筋被挑端,鲜血直流。
“废你一只手,就当是为了你的儿子抵了一命,还请侯爷务必洁身自守,别碰不该碰的事儿,下一次,可不是一只手这么简单!”
浮光剑淌着血,周挽歌率先走出了大厅,身后的风吹皱她的血衣,吹扬她凌乱发丝。
“来人,传御医,传御医给公主诊治!”
程王后急急跟在后面,还有一众御医。
许是太痛了,周挽歌回到自己行宫,瞬间瘫痪在地,几名宫女将她扶上榻,沉沅照旧点上安神香。
那一众御医开药的开药,号脉的号脉,最终开了几副安神的汤药。
“去把前几日圣上赏赐的金疮药给本宫取来!”程王后吩咐道。
很快,婢子就取了药回来复命。
“娘娘,让奴婢来吧!您可是万金之躯,勿染了血气伤了凤体!”沉沅道。
“无妨!本宫自己来!”
程王后解开周挽歌的衣衫,一寸又一寸腐烂的伤口刮痛她的双眼,“我的挽歌究竟受了多少罪啊!”
一边上药一边抹泪。
“娘娘,御医说您的眼睛不能再哭了,娘娘要仔细着眼睛!”翠秀劝道。
从生下挽歌开始,她已经流过不少泪,数月前双眼视物不明,御医开了半个月的药才见效。
翠秀把药递了过来,程王后一口饮尽,“你们都去外面守着,本宫想陪着公主单独待会儿!”
“是!”
待众人退下,程王后拉着周挽歌那只血迹斑斑的右手哽咽道,“母后知晓你好强,可每次看到你伤痕累累时,母后心如刀绞。有时会想,如果我不是东辽的王后,你也不是什么帝师长公主,我们只是民间一对寻常的母女,你会不会活得自由潇洒些?”
这安神香的效用十分霸道,点燃不到一刻,周挽歌已昏沉入睡。
程王后哽咽哭诉,她都全然不觉。
直到暮色四起,程王后方才离开。
子时一刻,周挽歌才醒。
“为何不叫醒本宫?”
“殿下,是奴婢的错,奴婢只是看您伤势过重,想让您多作休息!”沉沅跪在地上,垂着眸。
“无影可有来过?”
“他留了封字条就走了。”
沉沅将字条呈了上来,字条上写的便是如意村被屠一事。
无影他们的父母原本只是如意村一不起眼的镖师,却因押送一支镖惨死,次日整个如意村被屠尽。
这三年,周挽歌也在暗中调查,均无所获。
无影所留的字条并未透露更多,周挽歌自然也无需担心。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去御史台敲响登闻鼓,为枉死之人求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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