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挽歌与李瓒顺着血流一直南下,行至数百米,发现了一具开过腹的女尸。
旁边有几名浣衣女,正在窃窃私语。
“发生了何事?”周挽歌上前询问。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妇人回道,“我们几个一早来这洗衣裳,看到河里有血,就看到一具女尸,此人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被人抛-尸至此,可怜肚子还被人切腹!”
“可有报官?”
“报什么官?我们这儿每个月都有几名少女失踪,报了官也没人处理,大家也都见惯不怪了,何况还是个外乡人,谁管她死活!”
其中一个女孩愤愤不平道,“上个月我妹妹失踪了,我去报官,人家给了十文钱就把我们打发了。”
天子脚下竟有这等事,周挽歌怒道,“里正也不管吗?”
“里正倒是想管,可人微言轻,县太爷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什么用呢!再说了,里正年纪大了,一家子还得生活,时长日久自然也不管了。”
太不像话了!
不是失踪就是死亡,而且都是女子,难不成又与炼药有关?
三年前也是如此,国舅爷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小棋子,所以幕后之人才由着她斩杀,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到底是谁在大张旗鼓搜罗女性炼制长生不老药?
“多谢!请问里正家怎么走?”
“沿着此河往西,就能看到一个村子,往右数第三户人家就是。”
刚到里正家,周挽歌就将自己腰间佩戴的玉佩递给李瓒,“县太爷身为父母官都不管百姓死活,你用这枚玉佩去慎刑司找高贤文高大人,让他速来此地,记住,切勿声张!”
同时投放了一枚信号弹。
如今她能死里逃生,多亏了有李瓒,再者李瓒毕竟是异国太子,若当真死在了东辽,势必会引起两国战事,纵使有人想要她的命,只要有李瓒在多少就有几分生机。
调羽林军过来,既保护了南岳国太子,同时还能换来自身一时安稳,也算两全其美。
“好,我现在就去慎刑司,你自己要小心!”
向里正借了辆马车,李瓒便往城中驶去。
里正见周挽歌浑身是血,衣着素雅,又见她气度不凡还认识慎刑司,一时难辨其真实身份,“敢问姑娘是?”
“本宫乃当朝长公主,天下第一女帝师周挽歌!”
此言一出,里正携整个村里的人齐刷刷跪了下去,“拜见长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周挽歌端庄落座,不怒而威,“听闻你们村经常有少女失踪,为何不上报京兆府?或是慎政司?”
“公主明鉴,并非我等不愿意报官,实在是走投无门,那县太爷嚣张跋扈,其母族出了位大官,我们这等小事,根本就没人管!”
“里正,那些失踪或是离奇死亡的人可都有登记在册?名册拿过来!”
“快去!”里正对着身旁的一小厮说道,只见那人跌跌撞撞往后院跑去,没多久手中多了三本名册。
“公主,您要的名册都在这儿了。”
周挽歌点点头,里正记录得非常清楚,姓氏,年龄,背景,以及有无婚配,失踪或死亡时间,发现地等应有尽有。
细细看完,除了有三名孕妇被切腹,其他的都是失踪。
“这三名孕妇,当时可有找仵作验过尸?”
“仵作验尸,需县太爷同意,县太爷若不允,我们也无能为力,这三名都只能草草下葬!”
“尸体葬在何处?现在去请仵作过来,本宫要重新验尸!”
“现在验尸岂不是要掘人家的坟?死者为大,都已经入土为安,何必如此折腾!”
人群中,有人觉得不妥。
随后不少人附和。
“若不掘坟验尸,又如何查明真相?难不成你们希望这种事再次发生?那些失踪的女子当中就不是你们的亲人?如再阻拦,我便以国法处置!里正,去找几个得力的人来!”
“是!”
周挽歌所言大伙儿并非不清楚,只是还没有人掘过坟,更不想沦为这大逆不道之人,眼下公主发话,大家也只能遵从。
挖坟并非小事,村里的人都到了现场,其中受害者家属更是哭得呼天抢地几度昏厥。
仵作仔细验过后,这才答复,“这三具女尸都是被人活生生剖腹取子,血尽而亡。”
“好残忍啊!”
“是啊,这女的到底是得罪了谁啊?活生生被切腹!这也太恐怖了!”
“是啊,吓人!”
围观之人面露惧色,大家纷纷谈论着。
周挽歌问及死者父母,“她们生前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我女儿她一向乖巧懂事,温柔贤惠,在婆家更是恪守本分子循规蹈矩,从没出过岔子,不可能会得罪人啊!”
“我女儿她胆小如鼠,婆家说她几句都不敢顶嘴,哪里有这胆量去得罪人啊!”
“我儿媳妇更是乖得很,不会得罪人的!”
三位死者亲属说法一致,周挽歌又问了一下村里的人,大家也都纷纷证实,邻村的人也是这般口径。
如此说来,排除了复仇,且三位死者都是切腹气绝血尽而亡,那极有可能凶手是为了她们腹中的胎儿。
周挽歌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于是她再次问及,“你们可知他们腹中怀的是男胎还是女胎?”
“我请郎中给我儿媳妇把过脉,说是女娃子。”
“我们家也是算过。”
“我家不清楚!”
这群畜生,连几个月大的胎儿都不放过!
为了炼制长生不老药,杀人如麻,丧尽天良!
她周挽歌在此立誓,务必将幕后黑手一一揪出,斩杀干净!
哪怕他权势滔天,她也绝不放过!
慎刑司处的高贤文赶到时,已临近晌午,听闻此处的奇案,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长公主,这都是一年前的旧案了,实在是非常棘手……”
“意思是你们慎刑司不想插手?”
“公主,你越过京兆府与慎政司直接找慎刑司,本就不妥,更何况还是一桩旧案!毫无线索可言,恕臣难以从命!”
慎刑司直属周王统管,这些年各种杂乱无序陈年旧案处理已有上千件,可如今新案与旧案为同一宗,慎刑司却想置之不理,如此一来只能说明一点,这幕后之人是慎刑司都不敢贸然得罪的。
既如此,那此事更不能袖手旁观。
“好,既然你们慎刑司处理不了,那此事本宫自己来查!”
高贤文劝道,“公主,您此生荣华不绝,衣食无忧,又何苦为了些不想干之人折了自己呢?”
“高贤文,你可曾想过自己为何入慎刑司?”
“我?”高贤文愣了神,思绪飘向五年前。
他家世清贫,祖上三代均是商贾,可做的小吃摊只够勉强维持生计。
在他幼年时,家中遭人构陷欠下利钱,他报官无门,最终双亲惨死,而他发愤图强考取了功名,这才入朝为官,又因连破几桩大案,被周王看中,入了慎刑司。
这些年,他为人正直刚毅,从不畏惧权势。
这也是周挽歌让李瓒去慎刑司找原因。
如今看来,这官当久了,也忘了初心!
“高大人,据我所知你不是个畏惧权势之人,既然你不想插手,本宫自然不会强求!只是希望大人不要忘了初心,更别忘了惨死的双亲!”
周挽歌说完,径自走向里正,“今日发现的命案与之前的一模一样,都是切腹,还请里正尽快找到她的亲人,余下的事本宫会给各位一个交代,同时这期间里正务必要保证村子所有人的安全,尤其是未出阁的女子!”
“是!”里正行礼道。
与此同时,无影兄弟几人率领一众羽林军以及南岳国使臣赶到。
周挽歌让无形留下探查,自己则先回行宫。
慎刑司不敢插手此事,那就只能由圣上亲审。
可届时圣上只会推给三司会审,如此一来,此事定会不了了之。
不如……自己去金耀台击登闻鼓。
登闻鼓响,圣上亲审,三司想推都推不掉。
“公主殿下,我们先回玉子山吧!”李瓒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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