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韩洋去上学,霍黎跟在他身后。韩洋打开铁门的锁,忽然转身,“你要跟我去上学?”
韩洋的头发还没长长,一直戴着戴安华给他的黑色毛线帽。后来韩洋才知道帽子是戴安华亲手织的,他不舍得取,出门就戴着。
“好不容易放假,谁要上学?我吃多了出来消食。”霍黎踢了一脚石子路边的杂草,“我今天还是去你们学校接你,然后再一起过去?”
“不用。”韩洋拒绝。
霍黎目光一暗。
韩洋接着道:“我回来换衣服,总不能穿校服去酒吧?”
“哦。”霍黎扶着额头,起太早,人果然是晕的。
“走了,再见。”韩洋推开铁门,回头望了霍黎一眼。
霍黎回他一个笑,“再见。”
车消失在路的尽头,霍黎回房间睡了个回笼觉,根本不需要消食,中午醒来他又饿了。吃过午饭,陪戴安华聊了会天,让司机送他去学校。
放假归放假,竞赛不能落下。他参加的两个竞赛都进了下一轮。尤其USACO,下一轮比赛在一月中旬,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USACO是晋级制的模式,分为铜、银、金、铂金四个级别。他现在只是个青铜选手,升级之路漫漫。
放假期间学校的图书馆照常开放,霍黎提着电脑,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发现戏剧社和文学社的两个社长坐在他前面那一桌,互相打了个照面。他心想,图书馆什么时候也成了谈恋爱的地方。
偶尔抬头,他发现对面的人也没在在认真谈恋爱,对着电脑各干各的。他竟然有点羡慕,但也不知道羡慕什么。
他给韩洋发信息诉苦:假期也要来学校的苦命国际生。[哭泣.jpg]
韩洋:有福同享,有学一起上。[微笑.jpg]
韩洋把手机收进书包,班主任点到他的名字让他上讲台做题。他心知肚明,班主任看到他的小动作故意点他的。
果不其然,下课铃刚响,他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
“韩洋,上次市里联考,虽然你还是第一,但你和第二名的分数只差了三分,这不像你的水平。”
联考那几天正好是韩委找人频繁骚扰他的那几天。
“老师知道,你最近住院,拉下了一些进度。你住院那几天高二全年级组织了一次考试,你没参加,下午你到旁边办公室把上次的卷子做了,就做我这一门数学的。”班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试卷。
韩洋心生疑惑,抓着校服的下摆,“老师,后面还有几节课。”
“后面几节课耽误不了你。”班主任叹了口气,“我都是为你好。学校培养你也不容易,每年给你减了这么多学费……”
“我知道了老师。”韩洋捏着试卷的一角,从桌子上扯下来。
他回教室拿笔,手机的提示灯一直在闪,大概是霍黎给他回了信息,他拉上书包拉链,走出教室。
*
夜晚,道路两旁的店面挂满圣诞装饰,人潮攒动,车里的电台都放着“铃儿响叮当”。
每年圣诞节前后,霍黎听这首歌快听吐了,不管是中文版还是英文版或者其他语言的版本。
“大哥,能不能换一个歌单。”他对司机说。
“要得。”
车载音响里响起一阵低沉的男声——
我爱过的人,没有一个留在身边,寂寞它陪我过夜。
直接成了失恋专场。
出租车狭小的空间里,温度降了好几度。韩洋正低头发消息,没注意已经换了音乐。
出门时没让家里的司机送,不知道几点回,司机会一直等,跟霍翔嵩在外面盯着他们玩有什么区别。
家里人知道他们去酒吧,问了酒吧的名字和地址。也许因为有韩洋在,霍翔嵩破天荒没有骂人,嘱咐了注意安全,不该碰的东西别碰。
酒吧在一个园区里面,韩洋让司机停在酒吧的后门。
刚才韩洋给俞晔晨发消息说准备到了,俞晔晨站在后门等他们,手里嘴里叼了根烟,见车来了,把烟息灭上前接他们。
他注意到韩洋帽子上的玉兰胸针,连看了好几眼。
酒吧后门的通道昏暗,韩洋想起什么,回头伸出右手,蝴蝶结还系在他的手腕上,“这一段黑,你拉着我。”
俞晔晨折返回来,笑道:“几岁的小朋友还要人牵。”
“滚!”霍黎斥声,“你不也是未成年,喊什么?走吧,不用牵。”
酒吧内的暖气很足,韩洋把羽绒服的袖子往上拉了一截,露出红色的丝带。霍黎看着那一圈丝带,跟着韩洋走到光明的地方。
俞晔晨把他们带到酒吧后面的休息室,说是休息室,其实里面堆满各种音响设备,还有吉他、贝斯、键盘、架子鼓。霍黎心道,设备还挺齐全。
里面围坐着两拨人,俞晔晨一一介绍,主要是给霍黎介绍,这些人似乎都认识韩洋。一拨是酒吧乐队成员,看着年长些,二十来岁的样子;另一拨是和他一起跳舞的,一看就是他们同龄人。
乐队里一个女生见到韩洋甚是惊喜,“韩洋,你也来了。我听俞晔晨说你住院了,没事了吧?”
霍黎打量着这个女生,一头黑长直,戴着顶牛仔帽,妆容精致。她提到住院两个字时,霍黎瞪了一眼俞晔晨,对方毫无察觉,他又收回视线。
“已经没事了,谢谢宁老——”师。
女生脸色一变,“出了校门别叫我老师。”
韩洋速速认错。
“这还差不多。”她转过来看霍黎,“这是你同学?”
韩洋:“朋友。”
“你好,我叫宁晚,是……俞晔晨的表姐,你跟他俩差不多大吧,叫我晚姐就可以了,别叫我老师啊。”
“你好。”霍黎笑道:“宁老师。”
“啧。”宁晚皱眉,做势要打人,手抬起来转了个弯,拉着韩洋,“你们吃过了吗,我们点了披萨和炸鸡。”
酒吧的演出晚上八点开始,霍黎和韩洋吃了点东西垫肚子,韩洋说这家酒吧的小吃很好吃,留着点儿肚子等会吃。
俞晔晨他们预定了靠近舞台的卡座,霍黎拿着菜单点了一桌的东西,还有一瓶特调的果酒,度数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不到八点酒吧已经满场了。
“他们很出名吗?”霍黎问。
韩洋了解不多,“我听俞晔晨说,这家酒吧的生意一直很好,晚姐的乐队不是酒吧的常驻,今天是他们最后一场演出了,来的人很多。”
霍黎有些意外:“最后一场?”
在休息室时,他和乐队成员聊了几句,对他们印象都不错。这个乐队是他们大学时组建的,到现在五六年了,参加过很多比赛,混出了点名气,差点被邀请去音乐节。
“乐队的鼓手要出国留学了。”韩洋声音淡淡的,和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只能暂停乐队的活动。”
“出国留学不回来了吗?”
韩洋摇摇头,“不知道,我没听说。就算会回来,也要两三年之后了,之后的事不好说。”
不知道韩洋想到什么,提到这件事后他整个人都很低沉。霍黎刚叉了一块烤羊排,立刻放下,“也没关系,出个国而已,不是出地球,一年总会回来那么一两次,到时候又可以聚在一起。现在通讯这么发达,除非死了,想联系上一个人还不简单?”
韩洋歪着头看他,霍黎把外套脱掉之后,露出胸前的玉兰胸针。
出门前,戴安华让他俩都戴上。霍黎是一万个不愿意,见到戴安华已经帮韩洋把胸针戴在毛线帽上了,他只好拿出自己那个戴在胸前。
韩洋:“你是说你吗?”
霍黎一愣,“什么?”
“你,”韩洋顿了顿,“你以后也要出国。”
“我——”
音乐声骤然响起,将霍黎的声音盖住。他也听不见韩洋的声音,只能从嘴唇的动作分辨他说的是:什么。
霍黎摇摇头,指向舞台。
我不一定非要出国——这是他未说完的话。
就在刚才那瞬间,他猜到韩洋的低沉似乎是因为想到他要出国。韩洋的目光在舞台上,霍黎的目光在韩洋身上。他撑着右手,以倾斜的姿态又靠近了一分。
舞台上不断变化的灯光映在韩洋眼睛里,霍黎一直看着,直到韩洋眼里的光变成了自己。
“你看我干什么?”韩洋说话时呼出来的气拂在霍黎的脸上。
带着体温的气体把霍黎的脸捂热了。恰好,红色的灯照过来,成了他掩饰。霍黎快速转头,喝下一口冰凉的果酒,“我没看你,看演出。”
台上的鼓声咚咚咚,他的心跳也咚咚咚地打着节奏。
他低头,心脏的地方有一束玉兰。
乐队开场连唱了三首歌,接着是俞晔晨他们的街舞秀,然后又换乐队的人上。到整点乐队的人会休息,换上酒吧真正的驻唱。
嗨了一个小时,在场的都累了,驻唱唱着慢节奏的抒情歌。
霍黎给自己和韩洋的杯子倒满果酒,拿着他那杯轻轻碰了一下韩洋的杯子,是个碰杯的动作,他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
“你们三个不老实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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