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站在走廊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心头的火。目光扫过满走廊的狼藉，落在西边雅间那扇紧闭的门上。
“那间搜过了吗？”
禁卫军摇头：“还没来得及。”
“打开。”
禁卫军上前踹门。门开了，萧偃站在窗边，负手而立，面具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他身后，一个小厮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再无其他人。
镇国公走进去，一番盘问后，萧偃身边的小厮拿出几张纸，上面大红的印章隔老远都看得分明。他淡然自若，对答如流，几番对话后，镇国公带人走了出来。
来这儿的一众人皆着私服，周怀瑾那个陈年老朽的身板，要混在人堆里，还是极为容易分辨。
可沈凌瑶将乱哄哄的走廊寻了一遍，都没有看见。
她问询的眼神看向廖飒年：周怀瑾呢？
廖飒年像只鹌鹑一耸肩、摊手：不造啊。
“报告国公爷！”一个禁卫军小头领跑过来，压低声音，“三楼也搜过了，没问题。其余房间都是喝茶消遣的商人和百姓，身份都查过了，没问题。”
镇国公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查清楚了？”
他盯着那人。
“查清楚了。没有可疑的人。”
镇国公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他走到大堂中央，扫了一眼被撵下去站成一排的……客人。
“老夫奉旨搜查，”镇国公的声音很沉，“在场诸位不得随意乱传，若是传谣言捅了篓子，严惩不贷！”
大堂里鸦雀无声。
“送各位公子回府。”镇国公一挥手，“散了。”
禁卫军上来，客客气气地把人往外请。李泓祤抱着蛐蛐罐经过镇国公身边，忽然停下来，压低声音：“国公爷，辛苦了。回头本宫请你喝酒。”
镇国公的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他那没出息的儿子和女扮男装的太子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太子殿下，您们少来两趟伶月阁，老臣就谢天谢地了！”
李泓祤笑嘻嘻地走了。
二皇子跟在后面，经过镇国公身边时，脚步顿了一顿。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面上还是挂着几分笑意：“国公爷，今晚的事，倒是本王行事欠妥。有劳了。”
镇国公拱了拱手：“二殿下言重了。老臣奉命行事，得罪之处，殿下海涵。”
二皇子点点头，大步走了。
银姨缩在门后面，小声对龟公说：“看见没，我就说最近达官显贵多。”
龟公快哭了：“银姨，搞这么大阵仗，咱这店还开得下去吗？”
银姨叹了一口气，从柜台底下摸出酒壶大大地喝了一口：“开。怎么不开？只要人还在，生意就得做。”
“回头得加价。今儿这阵仗，得涨三成。”
等风波散去，伶月阁冷清了下来。沈凌瑶因为手上的金令，成了为数不多被镇国公放过一马的人。
她叫上程英正准备离开。
“我家公子等您多时了。”辰彧手下那位小厮低着头从楼上下来，刚好拦住沈凌瑶的去路。
伶月阁三楼。那扇始终紧闭的门开着。沈凌瑶走进去。
辰彧没在榻上。他坐在内间的屏风后，正在煮茶。另一只手捏着那块暖玉，面色依然苍白。
他没开口，沈凌瑶也没说话。她在屏风外，听着他煮茶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这几日，玩得可开心？”辰彧的声音轻软，兴许是病着，略显疲惫。
沈凌瑶倒没有真的以为辰彧是在关心她这几天玩得开不开心。
“对不起，辰公子，给您添麻烦了。”
辰彧正在倒茶水的手停住。他瞥眼看看她立在屏风外的身影，摇了摇头：“胆子真大。”
几个字说得倒是轻飘飘的，可在沈凌瑶听来，更像是威慑！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支支吾吾还没开口，辰彧道：“不用解释。”
他轻咳了几声，拿着暖玉在指尖转了一圈。
沈凌瑶有些心虚：“下次，不会用这么激进的办法了。今晚不是故意让伶月阁难看……”
“伶月阁倒是无妨。”辰彧坐回桌案旁。他身边服侍的小厮将其中一杯茶端出来，搁在沈凌瑶面前的案上，“只是镇国公那儿，你怕是不好交代。”
沈凌瑶满不在乎道：“不打紧，廖飒年在，镇国公不会对我怎么样。”
辰彧轻笑了一声。他慢悠悠品了一口茶。空气静止片刻后，他才开口继续道：“萧偃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北狄将军。”
她答的不假思索，倒让辰彧怔了一下。
“你今晚设法让镇国公来查伶月阁，是想知道什么？”辰彧也不绕弯子，再问道。
沈凌瑶盯着屏风后他的身影看了看，缓声问：“与萧偃见面之人。除了周怀瑾，还有一个，是谁？”
屏风那头，辰彧的轻笑声传来，让周遭的空气都凝了一息。
辰彧咳了两声，道：“与萧偃见面之人藏的深，我的人还没探到消息，镇国公便来了。”
座上的沈凌瑶皱紧眉头。
辰彧沉默片刻：“剩下的，我替你查。”他顿了顿，“下次，不可如此贸然行事。”
沈凌瑶低头想到今天晚上如此荒唐凌乱的场面，确实觉得行事冲动了。辰彧几乎同时开口，淡淡道：“打草惊蛇不说，容易树敌。”
沈凌瑶点点头：“……李泓禛为什么也在这里？”
“兴许目的和太子一样，眼下无法知晓。”
她道过谢，转身要走。走到门口，辰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们目的不明，暂且不要轻易招惹。”
沈凌瑶没有回头，只是点头轻轻应了声：“嗯。”
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辰彧重新靠回榻上，瘦削的身形在她出门那瞬，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筋骨。他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小厮绕过屏风，递上帕子。低声道：“今日一闹，咱这儿又怕是要被盯些日子了。”
辰彧接过帕子擦了擦唇角，“无妨。”
小厮不敢再说了。
沈凌瑶和程英出门，走到二楼楼梯转角处，一个蠕动的身形趴在地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凌瑶吓一跳。
程英一脚将那坨玩意儿踢开！那坨东西发出一声闷哼。
沈凌瑶停住脚步：“这是什么东西？”
身后送她们出来的小厮一揖：“我家公子说，您上次送的礼物贵重。这是给您的回礼。”
沈凌瑶挑眉。
小厮垂着眼眉继续道：“由您处置。”
“怎么绑了？”沈凌瑶问小厮。
“公子说，为臣不忠，当诛。为友不义，当罚。”
沈凌瑶丢了个眼神过去。程英上面将罩在头上的黑布扯开。
居然是周怀瑾！
若是廖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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