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瑶坐在桌前，看见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怎么了？见鬼了？”
廖飒年涨红了脸。
“周怀瑾！狗东西，拍老子屁股！”他喘着气，脸上的粉蹭花了，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还要老子陪酒！！！”
沈凌瑶偏过脑袋，不可置信：“你说，里面的人是谁？”
廖飒年回身看了看已经紧闭的门，压低声音：“兵部侍郎，周怀瑾。”
沈凌瑶：“周怀瑾？？”
廖飒年点点头：“还有一个，穿着斗篷，戴着黑纱帽，看不清脸。”
沈凌瑶眉头皱了起来。
廖飒年继续道：“但那人走路的样子，那么板正，不像寻常人。靴子也是宫里的。”
“是不是李泓禛？”
廖飒年急了：“我不知道！黑纱太密了，捂得严实，我趴地上都看不见。我只看见他那双靴子，云纹的，宫里出来那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我不敢确定。”
“听见什么了？”
廖飒年摇头：“没听见太多。我一进去他们就不说话了。”
沈凌瑶沉默片刻。
廖飒年扯下假发髻，在柳眠的帮忙下将脸上的脂粉擦去，长舒一口气：“过的什么鬼日子，我这辈子，打死也不扮女人了。”
“沈兄。”廖飒年用帕子擦着脸颊残余的脂粉，又凑过来，“那个萧偃到底是什么人？兵部侍郎为什么和他搅在一起？”
沈凌瑶收回目光，看着他：“你好奇些什么？廖兄今晚辛苦了，但是不该你打听的，就别问了。”
廖飒年闭上嘴。他端起酒盏一口气喝完权当给自己压惊。忽然想起什么，放下酒盏，格外认真地看着沈凌瑶：“沈兄，咱们说好了，你让我扮舞姬这事，可千万不能告诉我爹和太子。”
沈凌瑶看了他一眼，唇角弯起：“放心。我不说。”
她那个笑，在廖飒年眼里，怎么信服度不高呢！
夜风吹动窗棂，伶月阁的灯笼在风里晃晃悠悠。沈凌瑶看着手中的酒盏，脑海中思绪纷乱。
周怀瑾是朝廷中主战派嚷的最凶那几个大臣之一。赵将军死后，他极力主张对北狄用兵。他和萧偃见面？一个北狄的将军，一个大昭的兵部侍郎，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这二人坐在一个屋子里商谈？
“程英。”
程英凑过来。
“去查查周怀瑾，最近跟谁走得近，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程英应下。
但今日这时机，实在太难得！就这么平白放了过去，未免可惜！
趁着廖飒年进去换衣服的时候，沈凌瑶对程英勾了勾手指。程英附耳上来，轻声问：“怎么了，将军？”
二人耳语几句后，程英眼眸一亮，匆匆折返出去。
……
……
廖飒年出来的时候，程英不知去向。他心有余悸的抹了把脸，又摸了把自己的，屁股。在桌旁坐下，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像累瘫的狗一样趴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喉咙滚出几句抱怨的话，在看见沈凌瑶凌厉坚硬的目光时，又统统咽回去。最后全部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在伶月阁找不到快乐！
柳眠站在一旁，看见他那副怨声载道的模样，低头忍不住抿了抿唇角。
伶月阁大堂。
银姨差人将廖飒年要的酒送上去。龟公忙的不可开交，在堂中来来回回的跑。暗中涌动的秘密被来来往往的酒客揭了过去。
吩咐完一个下人送酒，龟公亲自送了一位气势不凡的人上了二楼雅间后，回来凑到银姨旁边：“这几日，咱这里是来了多少贵客？个个掩面藏藏拙，怕是有大事。”
银姨看看刚进去的几个遮面的人，撇撇嘴：“最近来的达官显贵真是多，我这小庙都快要装不下了。管他的，有银子挣就行。”
龟公还想说什么，被银姨一个眼神止住：“管好你的嘴，来的都是客人，咱们可得罪不起。做事小心些！”
龟公缩了缩脖子，应声退下。银姨低头拨着算盘，嘴角的笑，不自觉淡了几分。
二楼雅间，廖飒年又喝了一壶酒，看了看时辰，估摸着等去茅房的沈凌瑶来，他们差不多该回了。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酒盏摔碎的声音，还有人震声发出的斥吼。廖飒年立马直起腰身，张着耳朵听。
隐约有姑娘稀碎的叫唤声，还有银甲兵靴的声音。
廖飒年皱了皱眉头。
他刚想起身，借着内侧的窗口去看看，门倏然被撞开。廖飒年惊得顿住脚步，看见来人是沈凌瑶，他松了一下紧着的肩头：“外面怎么了？”
沈凌瑶看着廖飒年，屏着一股气：“廖兄……你爹来了！”
廖飒年立时炸了毛。
“沈兄，你有点分寸，这都什么时候了——”
“真是你爹！”
沈凌瑶严正肃穆的样子，做不得假，廖飒年这才反应过来，沈凌瑶不是在占他便宜。他耿着的主心骨一下就歪的稀碎。向门口看了一眼，拔腿就往后面的窗子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招呼带着的随侍：“快！快跑！”
两人跟在他身后做好架势。
一打开窗户，半只腿跨上去，廖飒年看清外面后，差点来不及刹车从二楼摔个狗吃屎！被其中一人眼疾手快逮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外面的院墙下，都是禁卫军！！！！三步一人，将伶月阁围得严严实实，堵住所有出口。就连狗洞都被堵上了！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涌上来，有人高声喊道：“奉旨搜查！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动！”
镇国公廖崇站在伶月阁门口，脸色铁青。他身后跟着三百禁军，把伶月阁围得水泄不通。楼里的客人乱成一团，姑娘们尖叫着往楼上跑，龟公们拦都拦不住，被撞翻了两个。
银姨从柜台后面绕出来，陪着笑脸迎上去：“哎哟，廖公爷，这是什么风——”
“少废话。”镇国公手一挥，“搜。”
禁卫军鱼贯而入，往楼上涌去。银姨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她追上去，声音都变了调：“公爷！公爷！误会啊，误会……”
镇国公理都不理她，大步往楼上走。
一楼喝酒赏舞的酒客不笑了，拳也不划了，战战兢兢起身，往角落里缩。有胆大的往后门那儿挪，妄想逃出去，被后院进来的禁卫军直接拎着领子丢回来。就连之前醉酒站都站不稳还要拉着弹琴那姑娘不松手的酒鬼都醒了大半。
禁卫军一个一个将他们都看管起来。
伶月阁二楼，走廊上乱成一团。
禁卫军一间一间地踹门，把里头的人往外拖。有衣衫不整的官员，有满脸通红的富商，还有几个吓得直往桌子底下钻的公子哥。
镇国公的脸越来越黑。
“报告国公爷！”一个禁卫军小跑过来，“东南边那间搜出来好几个，说是户部的。”
镇国公咬着牙：“带走。”
“报告国公爷，东边那间也有，是兵部的。”
“带走！”
镇国公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一张一张熟识的脸从房内被带出来，有人低着头，有人掩着面，看见镇国公，愧瑟地干笑两声，或者干脆假装没看见。
“报告国公爷！”有一个禁卫军跑过来，脸色古怪，“角落那边那间……搜出来侯爷了。”
镇国公的脚步一顿。他跟着禁卫军所指的方向望过去。二楼走廊尽头，廖飒年被两个禁卫军从雅间里拽出来，衣冠不整，满脸通红，嘴里还在嘟囔着：“干什么干什么！小爷我花钱听曲还犯法了？！”
镇国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廖飒年的耳朵拧了一圈。
“哎哟！爹！爹！轻点轻点轻点——”
“你！！”镇国公气得胡子都在抖，“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听曲啊！”廖飒年疼得龇牙咧嘴，“爹！您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