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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分衙散案试臣质 宫深无事敛柔光

小说:

傲娇皇帝又怎么了

作者:

Scalpel

分类:

穿越架空

午后天光渐柔,浮云漫过晴空,掩去几分烈日灼意。

帝王銮驾折返皇城,车轮碾过青石街道,声响沉稳低缓。沿街楼阁檐角肃穆,禁卫持枪伫立,满城静谧规整,唯有风吹旌旗,翻卷出细碎声响。

銮驾入午门,循中道直行,最终停在御书房外。

朱和均下车时,神色早已恢复平日的淡漠沉静。方才在陆府流露的关切与沉郁,尽数敛于眉眼深处,不露分毫。一身霜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少年帝王的清俊之下,藏着生人难近的冷肃。

李敬德紧随在后,垂首敛目,脚步轻缓,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踏入御书房,殿内冷气幽幽,堂中陈设简素,墨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萦绕不散。案上奏折依旧堆叠整齐,唯有方才被他不慎滚落的朱笔,已被内侍规整放回原位。

朱和均行至案前落座,指尖轻叩桌面,声响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旨六部。”他目视前方,语气平直,“命各部推选品行端正、擅对账稽核的主事官吏,今日酉时之前,尽数至户部廊下集合。先行分拣、核验细碎账目,厘清明细,待账册规整完毕,统一移交都察院、大理寺、通政使司,三司会审定案。”

李敬德躬身应下:“奴才遵旨。”

他执笔立于一旁,落笔誊写圣旨,字迹工整端正,不曾多言半句。心底却通透明白,帝王此举绝非临时起意。

先前朝堂大小要务,大半压在陆怀瑾一人身上。此人性子执拗,做事严苛,凡事务求尽善,旁人难插一手。如今帝王借他养病之机,拆分繁杂案卷,分流政务,既是为陆怀瑾减负,亦是借机磨一磨朝中后辈。

谁沉稳、谁浮躁、谁能承压、谁只会敷衍,几本账册,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朱和均随手翻开一本无关紧要的地方奏报,目光落在纸面,心思却并未全然沉于公务。脑海之中反复闪过陆怀瑾惨白孱弱的模样,那副素来挺直的脊背塌下,安静卧于床榻,连呼吸都轻得近乎不可察。

多年相伴,此人永远清醒、永远克制、永远稳妥,从未露出这般脆弱姿态。

他指尖摩挲纸边,指腹微微用力。

江山偌大,可用之人不少,可信之人寥寥。他不能将所有重担,长久压在一人肩上。

时间缓缓流逝,日头西斜,暖光透过窗棂斜切而入,在地面铺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酉时一至,户部外廊下已然整齐列队数十名官吏。皆是六部层层筛选而出、擅长核算账目、打理田籍的年轻主事。人人衣袍规整,腰束革带,垂首静立,不敢随意交头接耳。

内侍捧着封存的账册,按类别拆分堆放。徐家私庄、勋贵田亩、隐匿税银,每一类案卷单独成箱,标签清晰。

有户部老吏站在前方宣读圣意,声音朗朗,通透传远:“奉陛下旨意,暂放缓京畿清查重务,各部官吏分组核验细碎账目,每日黄昏前递交核查清单,优劣正误,一一存档。待清查完毕,汇总卷宗移送三司会审。”

人群之中,有人面色平静,坦然领命;有人神色拘谨,目光忌惮;亦有人悄悄侧目,望向堆放如山的陈旧卷宗,眼底藏着几分不耐。

廊下风凉,纸张轻翻,无人知晓,这一场看似寻常的差事,已然成了帝王暗中甄别朝臣的试金石。

……

同一时刻,长乐宫。

宫内安静温婉,庭院草木葱茏,青石地砖上还凝着清晨未干的薄露。风吹枝叶,簌簌轻响,没有朝堂的紧绷肃穆,只剩深宫独有的清幽恬淡。

沈清沅换了一身浅杏色常服,发丝柔和挽起,仅插一支缠枝纹银琉璃簪,光泽清透素雅,无多余华贵饰物。她立在廊下,眸光轻缓落在院中盛放的晚香花丛之上。

昨夜缠绵温存还清晰烙印在脑海之中,天光一隔,恍如一场轻柔幻梦。

晨起帝王离去时的清冷背影、那句低沉稳妥的宽慰,一遍遍在心底回放。她素来谨小慎微,深知君恩缥缈,不敢贪念过多,可昨夜那片刻毫无隔阂的暖意,终究让她心绪难平。

宫女端来一盏温热清茶,缓步上前,垂首奉上:“才人,天晚风凉,饮盏清茶御寒吧。”

沈清沅抬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瓷壁,暖意缓缓漫开。她轻声问道:“宫里现下,可有什么动静?”

宫女回话恭谨本分:“回才人,今日晨间陛下出宫去往一处私宅,午后回宫,一路安稳。皇城之内并无异动,各宫皆是如常。”

她没有直白提及御驾探臣之事,低位宫人不得妄议朝堂重臣,这是深宫铁律。

沈清沅轻轻颔首,不再多问。

她本就无心打探朝堂诸事,仅是下意识想知晓那人踪迹。知晓他平安顺遂,便足够心安。

茶水氤氲出浅淡白雾,清香微凉。她抿下一口,温润茶水入喉,稍稍压下心底那点莫名浮动的怅然。

深宫女子,目光终究困于一方宫墙。朝堂风雨、帝王权衡,皆不是她能触碰窥探的地界。

只需安分守礼,静居此处,便是最好的姿态。

……

暮色渐沉,夕阳染红半边天际,鎏金霞光洒落皇城屋脊,琉璃瓦面流光潋滟,庄严又璀璨。

御书房内烛火次第点亮,暖黄火光驱散暮色寒凉。

宫外传来脚步轻响,一名内侍躬身入内,呈上今日第一批官吏核查完毕的账册清单。纸页整齐,批注明晰,密密麻麻写满核验勘误。

朱和均随手翻阅,目光扫过每一处批注。

有人条理清晰,勘误严谨,一笔一画毫无疏漏;有人潦草敷衍,含糊对账,多处账目含糊带过;还有人畏手畏脚,不敢深究勋贵旧账,刻意避开敏感疑点。

人心深浅,才干高低,尽数摊开在白纸黑字之间。

朱和均指尖点在一处错漏账目之上,眸色淡淡:“庸才不少。”

语气平静,无喜怒起伏,听不出斥责,却透着一股寒凉的淡漠。

李敬德立在一旁,垂首应声:“官场混迹,多有圆滑自保之人。骤然严审勋贵旧账,众人心中忌惮,不敢深究也是常情。”

朱和均唇角微抿,未置可否。

他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世人皆惧勋贵余威,怕牵连祸事,怕引火烧身。愿意逆流而上、敢动既得利益之人,从来都是少数。

也正因如此,陆怀瑾才显得那般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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