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的风,带着塞外的沙砾,刮在脸上生疼。
扶苏站在简陋的庭院里,看着眼前这窝刚出生的小奶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共六只。毛茸茸,肉乎乎,挤在母狗“踏雪”的怀里,哼哼唧唧地找奶吃,看着甚是可爱。
但问题是——
“公子,”侍卫长王离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其中一只,“您看这只……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扶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六只小狗里个头最大、抢奶最凶的一只。它的兄弟姐妹们,要么是纯黑色,要么是黑底白爪,继承了父亲“踏雪”那标志性的北地神犬特征。
唯独这一只。
通体雪白,毛发卷曲,耳朵软趴趴地耷拉着,鼻头粉嫩,眼睛又大又圆,此刻正叼着□□,吃得正欢,甚至还惬意地摇了摇那条……毛茸茸的、像鸡毛掸子一样的尾巴。
扶苏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趴在狗窝旁,一脸“慈爱”地看着孩子们的踏雪。
踏雪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目光,抬起头,骄傲地“汪”了一声,仿佛在说:看,我厉害吧!生了这么多!
扶苏又转头看向王离,语气艰涩:“踏雪……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别的狗?”
王离立刻摇头,斩钉截铁:“绝对没有!公子您吩咐过,踏雪是御赐神犬,必须严加看管。这三个月,它除了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是去军营看咱们操练,连只母苍蝇都没见过!”
“那这只……”扶苏指着那只小白狗,手指都在抖,“是哪里来的?”
王离挠了挠头,也是一脸茫然:“臣……臣也不知道啊。踏雪怀孕的时候,臣还特意加强了守卫,就怕有不长眼的野狗……咳咳。但这小白狗,看着也不像咱们这儿的土狗啊。”
扶苏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只小白狗的脑袋。
小白狗被惊动了,松开□□,睁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扶苏一眼,然后张开嘴,发出了它狗生中的第一声——
“嗷呜~呜~”
声音软糯,娇滴滴,带着一股子撒娇的意味,和旁边踏雪那浑厚低沉的“汪”声,以及兄弟姐妹们粗嘎的“呜呜”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扶苏眼前一黑。
这叫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咸阳宫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离。”
“臣在。”
“收拾东西。”扶苏沉声道,“准备回咸阳。”
“啊?公子,咱们不是才来上郡半年吗?陛下那边……”
“就是因为陛下那边。”扶苏看着那只还在“嗷呜嗷呜”叫唤的小白狗,牙关紧咬,“再不回去,我怕咱们都得去骊山修陵。”
第二章:咸阳宫的“亲子鉴定”
咸阳宫,章台殿。
嬴政正在批阅奏章,黑煞趴在他脚边,舔着爪子,神情慵懒。
“陛下,扶苏公子求见。”内侍来报。
“哦?扶苏回来了?”嬴政放下笔,有些意外,“宣。”
扶苏走进大殿,神色有些憔悴,怀里还抱着一个用锦缎包裹的……篮子。
“儿臣参见父皇。”扶苏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起来吧。”嬴政看着他,“上郡苦寒,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军中有变?”
“回父皇,军中一切安好。”扶苏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篮子轻轻放在地上,“儿臣……是回来报喜的。”
“报喜?”嬴政挑眉,“何喜之有?”
“踏雪……当爹了。”扶苏硬着头皮说道。
“哦?”嬴政来了兴趣,站起身,走下御座,“踏雪生了?生了几个?像不像它?”
“生了六个。”扶苏一边说,一边掀开篮子上的锦缎,“前五个……都像它。”
篮子里,五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狗挤作一团,哼哼唧唧,看着虎头虎脑,颇有乃父之风。
嬴政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是踏雪的神韵。看来蒙恬没骗朕,这北地神犬,血统纯正。”
“至于这第六个……”扶苏的声音越来越小。
嬴政的目光落在篮子角落。那里,一只小白狗正四脚朝天地呼呼大睡,雪白的卷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粉嫩的小肚子圆鼓鼓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
黑煞原本在打盹,闻到陌生的气味,警惕地抬起头,走到篮子边,嗅了嗅那五只黑白小狗,没什么反应。当它凑到小白狗面前时,动作突然停住了。
它围着小白狗转了两圈,鼻子耸动,然后伸出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小白狗的脑袋。
小白狗被弄醒了,不耐烦地睁开眼,看到黑煞,似乎愣了一下,然后——
“喵~?”
一声极轻微、极短促,带着试探和疑惑的……猫叫。
“……”
扶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嬴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扶苏,眼神锐利如刀:“扶苏,你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父、父皇,”扶苏冷汗涔涔,“儿臣……儿臣也不知道。踏雪怀孕期间,一直严加看管,绝无……”
“绝无什么?”嬴政弯腰,拎起那只小白狗的后颈皮,将它提到眼前,仔细端详。
小白狗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不满的“呜呜”声,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这毛色,”嬴政用手指捻了捻那卷曲的白毛,“这眼睛,这叫声……”
他转头看向脚边的黑煞。
黑煞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它走到小白狗面前,仰起头,对着小白狗,发出了一声威严的——
“喵!”
仿佛在说:小子,我是你爹!
小白狗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然后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一声——
“汪!”
声音虽然稚嫩,但气势十足。
黑煞愣了一下,似乎被这声“汪”镇住了,随即恼羞成怒,抬起爪子就要拍下去。
“够了!”嬴政低喝一声。
黑煞悻悻地收回爪子,趴回嬴政脚边,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小白狗,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
小白狗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缩在嬴政手心,瑟瑟发抖,一双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嬴政,嘴里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声。
嬴政看着手心这只既不像狗、又不像猫的小东西,又看了看一脸“我冤枉”的扶苏,和一脸“我是正宫”的黑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扶苏。”
“儿臣在。”
“这狗……”嬴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你养的?”
“是……”
“这猫,是朕养的。”
“是……”
“那你告诉朕,”嬴政举起小白狗,语气平静得可怕,“它是怎么跨越千里,从上郡跑到咸阳,钻进踏雪的肚子里的?”
扶苏:“……”父皇,这个问题,臣也想知道啊!
扶苏抱着篮子,失魂落魄地走出章台殿。
他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身后父皇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和黑煞那充满敌意的眼神。
“完了。”扶苏喃喃自语,“本公子的清白,毁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咸阳宫。
“听说了吗?扶苏公子的狗,生了只猫!”
“什么猫?那是狗!会猫叫的狗!”
“不对不对,是猫!长得跟黑煞大人一模一样!”
“天哪,难道踏雪将军和黑煞大人……”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李斯在走廊上遇到扶苏,看着他怀里篮子中那只显眼的小白狗,嘴角抽搐了一下,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公子,节哀。”
蒙毅看到扶苏,叹了口气,递上一根骨头:“公子,给踏雪补补身子,它……辛苦了。”
就连平日里和扶苏不对付的胡亥,也特意跑过来,围着篮子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大哥,你这狗……挺别致啊。父皇没让你去骊山?”
扶苏:“……”我现在就去还来得及吗?
回到寝宫,扶苏将篮子放在桌上,看着里面睡得正香的小白狗,欲哭无泪。
踏雪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小白狗,眼神温柔,似乎并不在意这孩子长得像谁。
“你倒是心大。”扶苏戳了戳踏雪的脑袋,“你知道你给我们老赢家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踏雪“汪”了一声,摇了摇尾巴,似乎在说:多大点事,不就是长得像隔壁老王吗?
这时,小白狗醒了,它爬出篮子,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对着扶苏放在那里的一盘点心,伸出了爪子。
“那是桂花糕,你不能吃。”扶苏赶紧拦住它。
小白狗歪着头看了扶苏一眼,然后纵身一跃——
它没跳上桌子,反而一头撞在桌腿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扶苏无语,伸手把它扶起来。
小白狗似乎觉得丢脸,气呼呼地对着桌腿“汪汪”叫了两声,然后转过身,屁股一撅,开始……刨地。
那是猫科动物埋屎的标准动作。
扶苏看着它把地毯刨得一团糟,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拎起它:“走!跟我去见你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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