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殿内,气氛有些微妙。
李斯手持笏板,正在汇报关于统一度量衡的进展,言辞恳切,数据详实。然而,御座上的那位,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嬴政单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时快时慢。他的目光并未聚焦在李斯身上,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殿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嘴里还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嘴唇微微翕动。
“陛下?”李斯汇报完毕,等了半晌不见回应,忍不住抬头唤了一声。
嬴政猛地回神,敲击的手指停住,视线落回李斯身上,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嗯?说完了?”
“是……陛下可还有何示下?”
嬴政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突然开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腔调问道:“李爱卿,侬觉得,则个事体,哪能办才好伐?”
李斯:“???”
满朝文武:“???”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陛下刚才……说的是什么?听起来像是……楚地方言?可这调子,怎么听着这么像市井无赖在讨价还价?
“陛、陛下……”李斯舌头都有些打结,“您……您刚才说什么?”
嬴政皱了皱眉,似乎对自己的发音不太满意,又换了一种口音,这次带着浓重的燕赵腔,卷舌音重得吓人:“俺是说,这事儿,你们咋整的?磨磨唧唧的!”
“噗——”
站在嬴政身后的阿弃,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脸憋得通红。
蒙毅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嘴角疯狂抽搐,赶紧低下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李斯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他求助地看向旁边的王绾,王绾也是一脸茫然,冲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听懂。
“陛下,”李斯硬着头皮,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关于度量衡之事,臣以为……”
“停。”嬴政抬手打断他,似乎失去了耐心,又切换回标准的秦腔,语气带着几分嫌弃,“罢了,看你那副呆样,也听不懂。退朝!”
说完,他起身,袍袖一甩,大步流星地往后殿走去,边走边对身旁的阿弃低声抱怨:“这齐语也太难学了,舌头都快打结了。”
阿弃拼命点头,小声道:“陛下,您刚才那句楚语,听着不像贵族,倒像是……倒像是杀猪的。”
嬴政脚步一顿,眯起眼睛看向阿弃:“哦?那你来一句给朕听听?”
阿弃:“……臣不敢。”
第二章:那个“多才多艺”的方士
这一切,都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日,嬴政正在为如何彻底消除六国遗民的反叛之心而烦恼。虽然六国已灭,但各地的方言差异极大,言语不通,政令推行便受阻,民心也难以凝聚。
“陛下,”一位来自齐地的方士,卢生,趁机进言,“臣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异气,此乃六国余孽未散之兆。若要彻底根除,需从‘言’入手。”
“言?”嬴政挑眉。
“正是。”卢生捋着胡须,一脸高深莫测,“言语者,心之声也。陛下若能通晓六国方言,便能听懂他们的心声,知其好恶,方能对症下药,使其归心。此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嬴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通晓六国方言,不仅能更好地统治,还能……暗中监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听听他们在背后到底在骂朕什么。
“善!”嬴政一拍桌案,“卢生,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即刻去寻访六国精通音律、方言之人,入宫教朕。”
“臣遵旨!”卢生大喜,这可是个接近陛下的好机会。
于是,咸阳宫迎来了一批特殊的“老师”。
第一位,是来自楚地的乐师,专教楚语。
“陛下,请跟臣念:'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乐师声音婉转,带着浓浓的楚地风情。
嬴政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跟读:“'圆有纸兮里有烂,死公子兮喂敢言'……”
乐师:“……”陛下,您这调子,听着不像思慕公子,倒像是要去刨人家祖坟。
第二位,是来自燕地的游士,教燕语。
“陛下,燕人说话,讲究个'儿化音',得卷着舌头说。比如'吃饭',咱就说'吃饭儿'……”游士示范道。
嬴政试着卷舌头:“吃……饭儿……咳咳!”他差点把自己呛到。
阿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陛下一个不高兴,把老师的舌头给拔了。
然而,嬴政却异常有耐心,甚至……有些沉迷。
“有趣,甚是有趣。”嬴政看着竹简上记录的各国发音规律,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这韩语短促,魏语绵长,赵语豪放……原来这天下之大,竟有如此多种说话的方式。”
阿弃忍不住问道:“陛下,您学这些,真的只是为了……统治吗?”
嬴政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然不止。朕听说,那些被朕迁来咸阳的六国贵族,私下聚会时,总爱用方言交谈,以为朕听不懂。朕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阿弃恍然大悟。原来陛下是想当“卧底”啊!
第三章:微服出巡的“听力测试”
为了检验学习成果,嬴政决定再次微服出巡,这次的目的地是——咸阳最大的酒肆,那里是六国遗民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嬴政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儒生服饰,带着阿弃和扮作随从的蒙毅,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果然,不一会儿,隔壁桌来了几个穿着华丽的男子,看打扮,像是曾经的赵地贵族。
“哎,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人拍着桌子,用赵语抱怨道,“那暴君把咱们弄到咸阳来,又不给实权,整日里监视着,跟坐牢似的!”
“嘘!小点声!”另一人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隔墙有耳!”
“怕什么!”那人满不在乎,“这咸阳城里,有几个听得懂咱们赵语的?再说了,那暴君整天待在宫里,还能跑到这儿来听墙角?”
嬴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他冲阿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出声。
“就是,”又一人附和道,这次用的是韩语,“那嬴政,就是个蛮子!除了杀人,还会什么?听说他最近还在学什么长生不老术,我看他是想长生想疯了,早晚吃丹药吃死!”
“哈哈哈!说得对!”几人哄笑起来,各种方言混杂在一起,骂得越来越难听。
蒙毅脸色铁青,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却被嬴政用眼神制止。
嬴政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突然开口,用一口流利得吓人的赵语说道:“几位兄台,慎言啊。这咸阳城,虽然听得懂赵语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那几人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转过头,看向嬴政。
“你……你是谁?”一人警惕地问道。
嬴政笑了笑,又切换成韩语:“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几位刚才说的话,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怕是要掉脑袋的。”
几人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你……你听得懂?”那人颤抖着问。
“略懂一二。”嬴政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冰冷,“不仅听得懂赵语、韩语,魏语、楚语、燕语、齐语……朕,都略懂。”
“朕”字一出,几人如遭雷击,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陛……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朕不杀你们。”嬴政淡淡道,“不过,既然你们觉得在咸阳无聊,那便去骊山修陵吧,那里……正缺人手。”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几人哭喊着被蒙毅拖了出去。
阿弃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陛下,您这招‘钓鱼执法’,高!实在是高!”
嬴政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心情愉悦:“看来,这方言,没白学。”
第四章:御书房里的“翻译官”
自从嬴政展现出惊人的语言天赋后,朝堂上下的风气为之一变。
以前,大臣们上奏,总喜欢引经据典,用些生僻字眼,显得自己学问高深。
现在,没人敢这么干了。谁知道陛下会不会突然用你家乡的方言问你一句,你要是答不上来,或者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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