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真太监也需要心理治疗吗? 江上栽林

39. 近在咫尺

小说:

真太监也需要心理治疗吗?

作者:

江上栽林

分类:

穿越架空

“等等。”

萧让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贺兰台捏着桌角,有些犹豫。方才的那句“等等”喊得太急太快,这会儿真到了开口的时候,她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总不能直接说,她不放心他吧?

那也太没出息了。

主要是没面子。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

“你方才说,你明日有公务要处理?”

“是。”

“那你可得好好处理。”

“这是自然。”

“还有,别总仗着自己聪明,就觉得什么事情都在掌握之中。”贺兰台终于找回了几分平日里教导主任的气势。

“这世上比你聪明的人多了去了,一时算漏了什么,也不是多么丢人的事。你要是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算得明白,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萧让听着,竟也不恼,歪着头笑:“贺兰小姐这是在教训咱家?”

“我这是好心提醒你!”

“好,咱家受教。”

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贺兰台反而不知如何接话。见他站在门边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贺兰台索性一鼓作气,把话全说了出来。

“马上就要秋祭了。”

萧让闻言,眼底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些。

贺兰台清清嗓子:“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太后会在祭礼上对圣上做什么。”

“你最好把宫里的防卫好好检查一遍,尤其是祭礼要用的东西、负责仪仗的人和负责防卫的人,别觉得往年没出过事,今年便也不会出事。”

她说得很快,生怕慢上片刻,自己就会后悔似的。

“圣上亲临祭礼,百官随行,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满朝文武都看着呢。到时候皇帝受伤,甚至出了更大的事,太后要嫁祸于你,你拿什么脱开干系?”

屋里安静下来。

这番话,贺兰台从前已经提醒过他一次。太后会在秋祭上安排刺杀,再借机将罪责推到他身上,只是那时两人尚未闹翻,那时候她说得诚恳,他也信了几分。

后来太后故意设局,让他认定她另有所图。那枚令牌被收了回去,他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而她求助无门,最终失去了亲近的人。

如今她明明还在生气,却还肯旧事重提。

萧让望着她,眸光微动。

贺兰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抱者臂,硬邦邦地:“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有写答案。”

“咱家只是在想,贺兰小姐既然还在生咱家的气,为何又要特意提醒?”

“谁特意提醒你了?”

贺兰台一个眼神瞪过去。

“我是怕你倒霉连累了旁人!你若是出了事,朝中不知多少人要跟着遭殃。再说了,圣上年纪那么小,怎么禁得住受伤?到时候朝堂必然大乱,谁知道那时候我们家会怎么样?”

贺兰台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临了了还不忘补上一句:“总之,我就是害怕事情变得更乱更麻烦,绝对绝对不是担心你。”

萧让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嗯,不是担心咱家。”

“你这是什么语气?”

“咱家什么语气也没有。”

贺兰台差点抓起桌上的纸团砸他。

这人说话怎么那么欠呢?搞得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卸力。

萧让却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小姐的提醒,咱家记下了。”

贺兰台松了口气。

可是这口气松的有点明显,贺兰台觉得萧让那个人精肯定发现了。

为了不让自己那么丢脸,她立刻板起脸来:“我能说的可都说了,到时候真发生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萧让望着她,全神贯注,郑重其事。

“不会。”

“往后不论出了什么事,咱家都不会再丢下小姐不管。”

贺兰台明白他是在为先前的误会向她保证。那些压在心里的委屈并没有因此消失,可至少这一刻,她没办法再像先前那样,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开。

她小声嘟囔道:“你记住自己的话就行。”

萧让向她略一点头。

“夜深了,你早些歇息。”

这回,他终于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时,夜已深了。

萧让褪去外袍,独自躺在床上,却迟迟没有睡意。

眼前总是浮现出贺兰台方才的模样。

她嘴上仍不肯饶人,临了那句「你记住自己的话就行」更是叫他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好几遍。

真是个记仇的。

他抬手按住眉心,试图将那张脸从脑海里剥离。然而越是如此,那面庞反倒越清晰。

她仰着脸瞧着他,唇瓣一张一合,连嗔怪时微微皱起的鼻子,都显得憨态可掬。

萧让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想起先前的一瞬,自己离她那样近,近到能看清她面庞上细小的绒毛。只要稍稍俯身,便能——

念头刚起,他便闭了眼。

荒唐。

萧让翻了个身。

以前总盼着这个蠢女人离自己远一些,如今倒好,她真不理会自己了,他却连个安稳觉也睡不成。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司礼监值房的灯先亮了起来。

萧让坐在案后,秋祭当日的宫禁图摊在桌上。

宫门何时开启,仪仗从何处出发等一应事宜则一一列在册中。

祭礼设在宫中,沿途皆有侍卫把守,殿前殿后也早已安排妥当。照着往年的规矩,确实用不上禁军。

“圣上身边的人,还是原先那些?”

“回掌印,是。御前侍卫十二人,另有巡防轮值,皆已核查无误。”

萧让指尖点在皇帝行经的几处地方,又将负责巡查的侍卫名册翻了一遍。

萧让不知道太后的计划,可他知道,若真有人存心行刺,再周密的安排也有可乘之机。

太后既然打算借此发难,便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圣上遇刺。萧让无法承受这份后果,圣上受伤,甚至死亡的后果。

萧让将名册合上,沉默片刻,终究开口:“去请禁军统领过来。”

侍立一旁的小太监立马应声,转身往外走。

“慢着。”

小太监赶紧停步。

“不必去了。”

小太监退回原处。

窗外日光渐盛,值房里却安静得近乎凝滞。那张宫禁图被萧让来来回回翻看了数遍,迟迟没有收起。

良久,他才吩咐道:“按原定安排办。各处值守仪仗再核对一遍,尤其是祭台附近的。不得有误。”

“是。”

人退出去后,萧让仍坐在原处。

窗子外日光明亮,萧让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去到窗边。他举起指尖,放在鼻子底下,贪恋地嗅闻起来。

他闭上眼睛,日光打在他脸上。指尖仿佛还残存着她发丝间的气味,满是桂花的香味。

同一片日光也打在了慈宁宫偏殿里,太后屏退了宫人,只留一个深青色衣服的小太监。

小太监名叫小安子,平日就在司礼监当差,专门管仪仗的传递与衔接。

他如今的那点地位都是靠巴结太后手底下的姑姑巴结来的,所以今儿姑姑把他带过来时,他也不意外,只当好日子要来了,还盘算着若真阔起来了,要寄多少钱回去给父母治病。

“你进宫几年了?”

“回太后娘娘,奴才进宫六年了。”

“六年。在司礼监当差,倒也算有些年头。马上就是秋祭了。当日,仪仗往来,事情又多又杂,少不得要多费心。”

小安子连忙叩头:“奴才一定尽心办差。”

“那就好。”

太后一抬手,就有姑姑将一只细长的木匣子放到他的面前。

“娘娘这是?”小安子心头一喜,以为是赏了什么好东西给他。

下一刻,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柄短刃,刀身窄薄,寒光一闪,叫小安子脸色骤变。

“秋祭当日,将这东西藏进献给圣上的礼匣里。”太后面上挂着笑,“具体该怎么做,不用哀家教你吧?”

小安子脑中嗡的一声,伏在地上,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太后娘娘!这、这是要刺杀陛下?奴才万万不敢!此事若是败露,奴才便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诛九族?”

太后像是听见了什么搞笑的话,被逗得发笑,道:“便是诛九族,也得有族人可诛,你一个孤儿,何曾有什么亲眷?”

“奴才、奴才的父母兄弟……”

“你的父母兄弟,哪一个不是哀家说了算?你在宫里的档案,早让哀家改过了。如今的你,就是上天入地也找不到一个亲眷,孤零零的一个。”

小安子眼前发黑,冷汗直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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