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宫资历最深，灵力最高的万初圣灵死了。
看到这一景象的门派中人浑身汗毛竖起，后背发冷，他们的身体比山石还坚硬，比草杆子还笔直，此刻他们的脑子里已经考虑不到是否不要引人注意或者溜之大吉等等需要做的隐蔽措施。
他们一面为自己听到高层之人的私事而感到兴奋，一面又为自己的前程而担心。
应白是万初圣灵的儿子……万初圣灵还有一个儿子……万初圣灵被女人算计得断子绝孙……万初圣灵死了，只剩下金王跟应白抗衡……
谁的胜算最大？
自从王宫被烧以后，金王就不见人影，这些人不见得多么轻松，反而每天活在战战兢兢之中，生怕哪一天金王忽然冒出，命令他们干这干那。
他们对金闻充满了畏惧，畏惧到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担心大祸临头，若说有希望应白打倒金王的想法，很多人又不愿真的这么发生。
他们不了解应白，又似乎很了解他，他们不知道若这个天下换做应白来做主又会是什么样的景象。仁爱？平等？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如果真的要改革规则，他们岂不和那些贱民平起平坐？
于是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要生命还是要地位。
每个人心怀各思，窃窃私语，需要思考的问题让他们重新回归清醒，潜伏躲藏，偷偷地来又偷偷地走了。
万初圣灵的尸身成了无人问津，荒山野岭里的存在，他死得众人皆知，死得万人惊叹：他是被他老婆杀死的、他是被自己妻儿气死的、他是被算计而死的……
他死得很狼狈。
应参和应心捡了几根木柴放在他身边，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东西南北风胡乱一刮，万初就这样融于天地之间。
应白和连逸一起蹲在湖水边，夜晚的星星倒映在水做的夜空里平添了几丝模糊和沁凉。
“其实我并不确定万初就是我爹，我只能确定我爹是圣灵宫里的某一位圣灵。”连逸回想着母亲话语间的暗示，“我从树林里出来是想试探的，因为过去我根本没机会见到其他圣灵，纵使知道这些人都很不好我也想知道我的父亲究竟是谁。”
应白明白连逸的心，对方是自己的生父，未知引起的好奇远远大过已知的利弊，即便坏也想知道究竟有多坏，总之必须要知道。
“从朝荣国回来后我碰见了你母亲，当时我看出来她似乎在找什么人，她告诉我了你的大概去向，我在空中听到了你和万初的打斗声。”
连逸复述着自己当时的心情，“当我意识到万初是你父亲的那一刻，抛开别的不谈，我真为你感到难过，因为你所有的不愉快和痛苦都是来自这个人，怎么他会是你的父亲？
“我尚且惊讶无比，当时根本想象不到你知道这件事的心情，如果换做是我，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人，该怎样面对自己，我会为身上流淌着他的血液而感到难受。”
连逸双臂抱着自己，神色很是苦涩。事实是他的身上真的流淌着万初的血液，只不过他没有经历万初给他造就的痛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自己的爹也不知道世上还有另外一个儿子存在。
“我娘从来没主动提起过我爹，都是我问她我爹爹是谁，他在哪儿。每次提到我爹，我娘总要说起你，问我还记不记得小应哥哥，她总对我说要把你当作兄弟一样想念，将来一定要和他重逢。
“我很奇怪，问我娘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小应哥哥，我娘说我们去了很有可能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现在我终于明白这个麻烦是什么了，因为万初一直在追杀我娘，他又不知道我娘和你娘是好朋友，如果我们经常在一起，万初很有可能会发现一切。”
应白忽然想起来小的时候自己一直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字，直到去拜师学艺前，母亲才给自己取名叫应白，并叮嘱自己出门在外不要轻易透露自己的姓名。
原来她为的是不让万初知道他的儿子叫什么，她瞒了万初一切，关于孩子的一切，她一点都不想让那个男人知道。
连逸接着道：“我听你和万初的对话，脑子里一直出现着我和娘亲曾经的对话，我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于是我站出来反向证明。”
他笑了笑后看向应白：“没想到是真的。”
这个笑容有幸福也有苦涩，不过和应白是兄弟的快乐要胜过亲生父亲是万初的难过。
连逸对万初没什么感情，没有喜欢、没有崇敬、没有恨，他得知父亲后没多久，父亲就死了，这个父亲对他而言好像只是上天看时机差不多了，向他宣布答案，然后就没了。
平淡得过于平淡。
万初对应白有恨，对连逸没有任何感情，他所恨的是连逸的母亲。连逸猜想多年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到头来只是得知了一个名字而已。
“所以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夫人望着窗外的暗黑天空，玉兰花树的繁茂已被烧成灰烬了，萦绕在圣灵宫内多年的玉兰花香还长久不散。她声音轻柔又深沉，仿佛是在黑夜里缓缓流淌着的溪水。
“当年我意识到和万初道不同时便下定决心跟他一拍两散，后来他发现我怀孕后便执意要让他的孩子将来掌控圣灵宫的权力，还给了我一张护身符，希望我能去圣灵宫。
“连妹说如果我坚决不把孩子给他，他还会找别的女人生。我明白如果他这么做了，将来你们根本不知道彼此是兄弟姐妹，万一立场相对，手足相残，这岂非是无法挽回的悲剧？
“后来我想，就让万初拥有其他的孩子吧，这样他的注意力就不会在你这儿，至于以后我可以慢慢教你远离圣灵宫。
“但万初就看中了你，好像他知道你会很有天赋，每次他来我都不让他见你，还跟他刀剑相向。”
应夫人的眸光沉浸在往事当中，往事如昨，一幕幕场景在眼前流转，鲜活无比。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见连妹，等她抱着孩子回来我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想杀万初，凭剑术去到他身边，但万初敏锐，连妹一直不得机会。这期间其他女人生下来的孩子要么早夭，要么身体孱弱，万初把这些孩子和女人都杀死了，连妹就想即便杀不了他也要让他断子绝孙。
“她的孩子生下后十分健康，一直到满月那天，连妹提前在茶壶下了药，当着万初的面喝下一杯，又给他倒了一杯，万初便再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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