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姑姑快步走进来的时候,只见杨湫一个人坐在庭前,抬头望着天边晚霞。
“县主。”荣姑姑小声唤了一声,杨湫回过神来,看向荣姑姑:“什么事?”
“皇城司的大人们传来消息,说是那个人招认了,请县主前去。”荣姑姑道。
杨湫点点头,站起身整理裙摆,快步向外走去:“我这就去。”
皇城司中,王十七正在牢房里瑟瑟发抖。
“那个人招供了?”杨湫行色匆匆,看见皇城司指挥使便开门见山问道。
指挥使颔首,对着侍卫一点头,示意他们将人带进来。
“县主,县主饶命。小的这就说,这就说——”王十七哆哆嗦嗦交代了来龙去脉:“有一个穿着官服的人来找小人,要小人将一封信送来皇城司。”
“继续说。”杨湫冷冰冰地道:“你还隐瞒了什么?”
“那个人说着一口蜀中方言,小人不识字,他说只要小人送到,就给小人一笔银子。”
指挥使适时地开口:“根据他邻里的证言,银子就藏在院子里的槐树底下。”
“接着说,又是谁威胁了你们,让你们所有人作伪证的?”杨湫再度问道。
王十七压低声音说道:“就是那个人,给了小人银子,又威胁小人不准走漏风声!”
眼见着他七零八落交代干净,杨湫伸手揉了揉眉心,开始回忆起来。
“源自蜀中的毒药,还有蜀中口音的官吏。”杨湫问道:“朝中有多少出身蜀中的?”
“寥寥几人,倒是很好排除。”指挥使说罢,面色略有迟疑,问道:“长公主殿下封地就在蜀中新城县,也要查吗?”
“既然是奉了陛下圣谕,哪里有不查的道理?”杨湫说得坚定,眼中丝毫不见退缩之色:“如实奏报陛下,请陛下下旨吧。”
“如此也好,还能堵住朝野上下悠悠之口。”指挥使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之前朝中的流言——”
杨湫神色一凛,连忙示意他接着说下去:“流言如何?”
“有些线索,和已经致仕的国子监祭酒有关。”指挥使朝着杨湫挤眉弄眼,低声询问道:“县主可知此人是谁?”
杨湫摇头,道:“还请大人明示。”
“哎,只是随便聊聊。”指挥使小声分享道:“那位大人,正是长公主的外祖。”
新城长公主?杨湫眉头狠狠一跳,蓦地想起三叔公来。
他极力要他的孙子进入国子监,搭上了长公主这条快船,的确是一步登天。
“原来如此。国子监是天下学子汇集之地,人多口杂。”杨湫眉头微蹙:“利用这些学生,的确是不失为一种手段。”
“据说有些学生准备联合上书,被现任祭酒拦住了,说时候未到。”
“皇城司果然是消息灵通。”杨湫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指挥使耸耸肩,道:“陛下认定事有蹊跷,直接结案,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事,自然是按下不提了。”
如果当初皇帝没有下令结案,按照原本的节奏排布,现在他们早就陷入了无可翻身的境地了。
“辛苦大人了。”杨湫按下心中种种情绪,深吸了一口气:“越早找到这个在外面散布流言的人越好。”
指挥使点头,自然是不置可否,杨湫告辞离开时,天上已经挂上点点星子。
她踩着星光一路回到侯府,一眼便望见仍然亮起的灯火。
“三叔公胡说什么?康王病危,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杨斐的声音中夹杂着十足的嘲讽,杨湫皱起眉,加快脚步走到堂前:“大哥!”
杨斐骤然收声,看向杨湫的身影,问道:“三叔公说康王殿下病危,你奉命医治,想必是最清楚的。”
“什么病危?”杨湫瞬间明白过来,开始装傻充愣:“我才从王府回来,殿下好得很。三叔公又在胡说什么?”
“什么胡说?老夫的话,什么时候出过错?”三叔公用力地拍了拍手边的红木小桌:“老夫早就知道了,你们兄妹二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怎么敢用殿下的性命开玩笑?”杨湫冷冷地反驳道:“三叔公,您上次逼我和殿下退婚不成,竟然想到用这种办法离间?”
三叔公见他们二人压根不吃自己这套,气得吹胡子瞪眼:“怎么可能,老夫亲眼所见!这还能有假?”
杨湫耳尖一动,忽然捕捉到‘亲眼所见’几个字,连忙问道:“三叔公,您怕不是人老糊涂了,你如何能见到殿下?”
“怎么不能?便在落霞禅院之中!”三叔公一脸痛心疾首:“湫儿,三叔公也是为了你好。康王命不久矣,你嫁过去无异于自断后路!还是早做打算,另觅姻缘吧。”
“那禅院是专供宫里娘娘们修佛参禅的,三叔公怎么能进去?”杨斐翻了个白眼,直接怼了回去:“您是上哪里道听途说,便这样哄骗我三妹?”
杨湫同样附和道:“三叔公,空口无凭,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出人意料的,三叔公这一次却没有任何退缩:“老夫能确定。湫儿,你就莫要再多推辞。”
他拿出另一封退婚书:“老夫已经准备好了退婚书,这就托你二堂伯送去京兆尹府。”
“三叔公,你是真的疯了不成?”杨斐看也不看,一把抢了过来撕掉:“你还能做她的主?”
“你——!”三叔公愣在当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杨斐:“你竟敢,竟敢——!”
“来人,送他出去。”杨斐朝外面招招手,让几名身强力壮的小厮架着三叔公出去了。
杨湫冷眼旁观,忍不住扶额长叹。
“之前派去客栈的人回禀,三叔公时常出入长公主府。”杨斐道:“你猜的没错,果然是借助长公主和郁家的势力。”
“这倒罢了。”杨湫满脸疑惑地看着杨斐:“大哥上次赶人出去,怎么这回改口放人进来了?”
杨斐不忍卒听一样,狠狠闭上了眼,道:“他说,此事和你有关,我一时——”
他还以为是杨湫出了什么大事,结果三叔公话里话外的意思,仍然是让杨湫退婚。
“不过三叔公说的事情,我确实有些好奇。”杨斐试探着问道:“康王真的没事吗?”
他见杨湫神色瞬间黯然,心头顿时一跳:“是真的?”
杨湫轻轻点头:“陛下令二姐和我追查,不便声张。”
“怪了,既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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