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微臣之见,这次行动,只怕是太子一案的后续。”
落霞禅院内,杨鸢陪在皇帝身边,屏退左右,只有她与曹央二人伴驾。
“爱卿觉得,是真凶想杀人灭口了?”皇帝问道。
杨鸢微微颔首,对着皇帝说道:“陛下正想重审此案,康王身负嫌疑,若是出了事,岂不是正中其下怀?”
“事有蹊跷,爱卿,务必严查到底。”皇帝沉吟片刻,眼神落在厢房处,吩咐道:“你与皇城司配合,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微臣领旨。”杨鸢迟疑片刻,再度向皇帝请旨:“永安县主精通医药,可懂否让她参与其中,也好判断那毒药的来源。”
“准奏。”皇帝留下一句话,便在曹央的伺候下离开了。
杨鸢信步走回厢房,恰好与杨湫对上视线,顿了顿才道:“陛下允了。从现在开始,由你我与皇城司一同清查。”
杨湫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那就好。”
“康王的事情,还是要瞒着些,不宜声张。”杨鸢垂眸,缓缓叹了口气:“只说是染了风寒,在府中静养吧。”
“二姐与我想的一样。”杨湫眉目间浮现出一层冰霜,双手紧握成拳:“我一定要找出这个幕后黑手。”
“我会陪你彻查到底。”杨鸢颔首,对杨湫说到:“陛下将皇城司的侍卫调派给我们使用,想必会事半功倍。”
“事不宜迟,二姐。我想去见见那个人证。”杨湫飞快地道。
杨鸢偏过头瞧了一眼内室,道:“他没关系了?”
“已无大碍,过几日就能醒过来,二姐放心。”杨湫面色稍有迟疑,揉了揉额角:“只是脏腑或有内伤,仍需静养。”
“罢了,有你和太医院调养,也不会生出什么乱子。”杨鸢道。
杨湫也不在多言,和二姐直奔皇城司而去。
上一次进皇城司的大牢,还是在张献被捕之后,时隔一年再次踏入,竟然丝毫未变。
那名带着密信指认赵瑾的杂役缩在墙角,听见脚步声停在自己附近,也不曾抬头。
“把门打开。”杨湫的声音带着一股寒意,听得他如芒在背,连忙在心中默念起长公主提前交代好的话来。
皇城司的侍卫将他提起,拖进了一旁的屋子里。
杨湫冷着一张脸坐在上首,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小人王十七,是康王府的杂役。”
王十七说完,立刻垂下头去,杨湫冷笑一声,单刀直入问道:“谁指使你来皇城司投案?”
“是康王,不不不,不是康王——”王十七下意识回答出声,猛地听清杨湫的问题,又慌忙改口。
“哦,你拿着康王的密信,口口声声说自己看不下去康王悖逆之行,这才上门告发。”
杨湫将那封密信捏在手里,冷冷地勾起嘴角,道:“那我还真是敬佩你忠君体国。”
王十七大气不敢出,只好在原地装死。
“你既然说是康王指使你投案。”杨湫一字一句道:“他为什么选你做这件事?”
王十七索性两眼一闭,不在应答。
“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杨湫的声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道:“我已经派人前往你家中搜查,到时候当堂对质,希望你还能这样嘴硬到底。”
杨湫丢下一句话,拂袖出了牢房,门外正有一名侍卫等候,见杨湫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禀报。
“县主。监正大人让小的传信,已经找到王十七家人,将他们送入京兆尹府安置。”
“我知道了。”杨湫顿了顿,又问道:“一切顺利吗?可有人阻扰?”
侍卫摇摇头,道:“一切顺利,弟兄们正在排查王十七的邻里街坊。”
“当初你们可有排查?证词可否与我一观?”杨湫问道。
侍卫立刻示意杨湫跟着自己来:“县主这边请。”他一面带路,一面和杨湫交代情况:“接到王十七投案的时候,皇城司就已经对他的街坊排查过一轮。”
“结果如何?”杨湫顿了顿,问道。
“邻里证词一致,都说他平日里嗜酒如命。”侍卫答道:“我等不敢耽搁,立刻上报此事,将证据移交至三司。”
杨湫呼出一口气,平复了心绪才道:“我明白了。”
王十七的邻里街坊对此人的评价几乎完全一致:懦弱无能,却嗜酒如命。
“以他的性子,是怎么敢告发康王的。”杨湫翻看着证词,只觉得十分奇怪:“邻里对他的评价完全一致,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当初指挥使也觉得十分奇怪,却不好擅自处置。”侍卫答道:“于是就呈报给了陛下,想请陛下圣裁。”
“我明白。”杨湫舒了口气,将剩下的几份证词看完,道:“等二姐的消息吧。”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
“皇帝去了落霞禅院?”新城长公主,猛地转过身,眼底寒芒一闪而过,道:“皇帝去那里做什么?”
“据说是和司天监的杨鸢对谈,不知怎么回事。”赵瑱暗自心惊,眼神里闪烁着不安:“姑母,父皇不会是知道了吧?他已经下决心要彻查——”
“瑱儿放心。”新城长公主一挥手,打断了赵瑱的话:“我儿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此事一出,保管皇帝分身乏术。”
“姑母,这样行吗?父皇如果知道,我们自导自演这桩案子,会不会——”
赵瑱眼神里闪过一层犹豫,小心翼翼地道:“还是缓一缓吧,姑母。”
“瑱儿,成大事者,要敢想敢为。”新城长公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道:“豫王有军功,怀王有国公府,人脉广阔,你有什么?”
赵瑱低下头,面上泛起一缕红色来。
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都对他视若无睹,压根不讲他放在眼里,赵瑱眸中闪过一丝怨恨,如今连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助力都看不上自己。
郁宛央未必就是真的看上自己,每每与自己交谈应酬,多少都带着几分疏离。
赵瑱心中的怨气一日多过一日,手在袍袖下紧握成拳。
“瑱儿。”新城长公主苦口婆心地道:“只要这桩案子办成了,你就是你父皇眼里的红人,不用害怕你的兄弟们。”
“你甚少与其他朝臣结交,正巧避开结党营私的嫌疑。”
新城长公主目光灼灼看着赵瑱,道:“你明白姑母的意思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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