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那个什么侯府又出事了对吧?说是他们家亲戚,跑去沈家打闹,被沈老爷丢出去了?”
路边百姓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每个人脸上都闪烁着之色。
“哎哟,你们可别提。那多热闹!”
一旁摆摊买菜的大婶见状,立刻加入了这个话题,神神秘秘地道:“我那天送菜去了,正好瞧见。这可有意思了。”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定陵侯府。
“三堂叔去沈家门口闹事,被二姨夫送去京兆尹府了?”杨湫一时间哭笑不得地道:“他们竟然真的这样去做了。”
“就是说嘛,小姐。”海棠嗤笑一声,十分嫌弃地对杨湫说道:“他们也不动脑筋想想,这里又不是雒阳乡下,哪里能够一手遮天?”
杨湫无奈地摇摇头,提笔蘸墨,在宣纸上临摹:“随他们去吧。让人去京兆尹府打点一下,别让他们走得太轻松。”
海棠应了一声,专心致志地帮杨湫磨墨去了。
长公主府。
“郁公子,你可一定要帮帮老夫啊。”三叔公一脸焦急,显然是心急如焚,正在屋中来回踱步。
郁岫面色一如既往平静,听见三叔公的话,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我怎么帮你?”郁岫道:“我可没有叫你去和沈家叫板。”
“这,这不是您说的——”三叔公下意识的想将黑锅甩给郁岫,不假思索地道:“只要我们帮您写了那封退婚文书,阻止杨湫嫁给康王就行?”
“我的确这样说过。可这是为了你的孙子进国子监的代价。”郁岫耸耸肩,冷静地道:“我没有怂恿你去大闹沈府。”
三叔公顿时面如土色,几乎是跪下来哀求:“只求公子将我儿子捞出来,老夫什么都愿意做啊!”
“当真?”郁岫瞟了一眼三叔公,似乎在心里评断什么:“既然你有心,给你一次机会又何妨。”
三叔公眼底的希望之火一下子燃烧起来,点头如捣蒜地道:“只要公子答应,老夫做什么都行!”
“过来,我说给你听。”郁岫冲着三叔公招招手,让他上前,低声嘱咐了几句。
“老夫明白,明白了。”三叔公连连称是,转身就离开了公主府。
郁宛央摇着扇子,从侧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明显的讥诮之色。
“宛央,你回来了?这次如何,淮阴县主对你态度如何?”郁岫似乎是习以为常地发问。
“哥哥大可放心,我和这些贵胄之后打通关节,到时候也会有更多人支持顺王。”郁宛央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檀香扇,道:“他们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在朝中的分量也不可小觑。”
“毕竟是开国皇帝一代代累积下来的功臣之后,声量自然不同。”郁岫轻笑了一声,对郁宛央道:“配合顺王演戏的人,我找到了。”
“哦?让我猜猜看。”郁宛央眼中流动着狡黠光彩,笃定地道:“杨家三房的人。不错,他们足够蠢,很容易摆布。”
郁岫闻言,并未对妹妹的评价产生任何波动,似乎也觉得颇有道理:“你说得倒是贴切。”
“哼,这种人见得多了,一眼就能看穿。”郁宛央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折扇:“哥哥,当真死心了吗?”
“怎么忽然这样说?”郁岫问道。
“陛下要重审太子遇刺一案。”郁宛央眸中乍现狠厉之色:“为今之计,还是杀人灭口来得妥当。”
“证人在皇城司,只怕是不好动手。”郁岫沉吟片刻,好似突然想通了什么:“康王……”
“死人不会说话,正好方便我们栽赃。”郁宛央冷冷地道:“皇后死了,他无依无靠,正好除掉他。”
“陛下现在对康王正是愧疚占了上风,要小心适得其反。”郁岫提醒道。
郁宛央嫣然一笑,似乎早就有了主意:“哥哥分明有了想法,为何不讲?赵瑾死了,你和杨湫可就没有阻碍了哦。”
郁岫好像是有一些不明所以,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这样讲?”
“他们两个自幼相识,情分不同。杨湫未必就愿意退婚。”郁宛央道:“只有人死了,她才会觉得覆水难收。”
“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了赵瑾吗?”郁岫若有所思地道。
郁宛央耸肩,一脸无所谓地道:“什么时候杀,用什么方式杀,不都是看哥哥的心意?”
“你这样讲话,倒显得我有多么凶神恶煞似的。”郁岫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郁宛央撇撇嘴,一脸不服气:“咱们出手除掉了他的大哥和母亲,自然是要斩草除根。”
失聪远远不够,有杨湫从旁医治,赵瑾早就有了恢复的苗头。
这些反应,自然可以从皇帝的态度里窥见一斑:他前几日赏赐了一批珍玩给杨湫,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更何况,还有当初母亲做的那件事。”郁宛央蹙着眉提醒道:“母亲利用当年的司天监少监向皇帝谏言,杀了他一母同胞的兄弟。”
“你说得对,宛央。”郁岫低声道:“事不宜迟。”
冷静了一段时日,杨湫终于鼓起勇气,再一次来到了王府。
近来赵瑾在府中闭门不出,皇帝压着他的奏章迟迟不肯松口,其中的意味十分明显。
他不可能答应。
“呀,县主您来了?”康王府长史见到她,顿时愣在了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杨湫顿了顿,颇为奇怪地看着长史:“怎么了?大人为何如此惊讶?”
“真是怪了。方才殿下接到您的信件,不是出门去了吗?”长史问道。
杨湫只觉得十分蹊跷:“我并未和殿下传信。”
恰好荣姑姑走了过来,见到杨湫,同样怔楞一瞬:“县主!您,您怎么在这里?”
“荣姑姑?”杨湫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殿下去了哪里?”
京城郊外,落霞禅院。
“这地方可是够偏僻的。”杨鸢勒马,在马背上眺望远方,余光落在杨湫身上:“为何康王会来此处赴约?”
“不知道此人有何目的,我们快找。”杨湫跳下马来,快步跑进禅院。
杨鸢和一同赶来的皇城司侍卫对视一眼,紧紧跟上了杨湫的步伐。
落霞禅院是慈惠太后礼佛的居所,平日里人迹罕至,少有人踏足。
禅院内只有几位尼姑在其中洒扫,见到杨湫忽然闯入,连忙上前询问。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来禅院作甚?”
“师父恕罪。”杨湫双手合十,焦急地询问道:“今日下午,可有什么人来过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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