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处理的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林漱石和林树海已经历了一场筋疲力尽的循环——先是对彼此淬毒的指责,从破碎的词语升级为母语中最为尖锐的诅咒,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将对方也一同拖入地狱的怨恨;然后,不知是谁先起的头,那愤怒的堤坝骤然溃塌,化为崩溃的泪水。情绪像过山车般冲上愤怒的顶点,又坠入自责的深谷,最后只剩下麻木的、相对而泣的疲惫和恐惧。直到医生拿着报告走出来,那短暂的、近乎残忍的平静才被彻底打破。
“家属?”医生的开场白没有任何缓冲,“患者双眼角膜铬酸烧伤,全层浑浊。我们做了紧急处理,但损伤在接触的那几秒就已经完成了。她现在视力基本没有,仅剩光感。”
“什么叫基本没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基本没有?”林树海声音尖锐,跳起来想冲上去却被林漱石拽住。
医生没有生气,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反应,“这已经算是幸运,视网膜和视神经还有功能。只是角膜浑浊,能看到光,但是看不见别的东西”
“医生,那…那以后…”林漱石嘴唇动了动,“失明”这个词梗在喉间吐不出来。
“要恢复视力,只能做角膜移植。”
多贝听见房门打开和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母亲和舅舅紧紧攥住,手有些疼,但她已经没力气去分辨那是愧疚还是害怕,或者别的什么。
病房里逐渐只剩下两种声音交替响起:压低嗓音的、急切的通话声,以及快速敲击屏幕、发送邮件的细碎声响。有人在打电话,英语、德语、中文交错,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得像在发射子弹,只能模糊捕捉到几个单词。另一个声音在低低念着什么,像是邮件地址。以及不知道谁发出的压抑的抽泣声。
多贝躺在床上。
耳边那些焦急的、恳求的、讨论的声音,渐渐模糊成了无意义的背景噪点,嗡嗡作响。她感觉自己好像轻飘飘地浮了起来,脱离了这个充斥着刺鼻药水味和沉重喘息的身体,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玻璃罩子,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剧里的人焦急万分,剧里的那个女孩双目空洞——那是她吗?好像不是,可偏偏她又长着和自己一样的面容。
她转动着还能感知光线的眼睛,努力“看”向头顶那片感觉最明亮、最均匀的区域。她知道那里应该是医院常见的、长条形的日光灯管。她用力地瞪着,试图从那片混沌的光晕中分辨出一点形状,哪怕是一条模糊的边界。她瞪得眼睛发酸、发涩,瞪到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流进鬓发里。视野里,依然只有那片固执的、无法穿透的光雾。
“喀啦——”
她好像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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