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早已等候着一辆马车,车内似乎有人,人却久久未动。
此刻听到无忧的怒吼,车帘才被撩开,伸出一只有些皱纹却强劲有力的手。他弯身探出头,满头乌发,慢慢走下马车,整理好那身宝蓝色长袍,神情傲然足够睥睨眼前一切,他整理好思绪,一步步向院内走去。
无忧抬眼看着来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中既有愤恨怨怼又有无可奈何。
来人冲他笑了笑,恭敬拱手行了个礼:“一别经年,师兄别来无恙。”
此人正是无忧谷主的师弟,迟素,江湖人曾称其为“尺素先生”。
若是宁知尘夫妇还能睁眼看看,定会大吃一惊,这不就是在四方城给他们解药,让他们来无忧谷寻医的老先生么!
只可惜,想要拜谢“老先生”的夫妇两人再也看不到了。
无忧冷冷盯着他,并未搭话。
迟素笑道:“看师兄的神色,莫不是已经猜到师弟会来。”他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挤出数道皱纹,每道皱纹中似都含着利刃,顺着笑意一刀刀割向对面的无忧。
无忧冷喝道:“谁是你师兄?我师弟早就死了。”
无忧脑中忽然闪过往昔数不清的画面,迟素入门、同他一起拜师学艺、一起医治疑难杂症,后来因为迟素违背师父的意愿私自将炼好的有毒性的药用作药方内,被师父罚跪在冰天雪地中。
后来他虽明面收敛,暗中却愈发难控,竟然私自用自己研制的毒药用在救治病人身上,将病人用作他的试药对象,最后将本该小病易愈之人活活毒死。
再后来,他被师父赶出无忧谷,没想到他离开时竟然将无忧刚刚研制成型的毒药“青烟翠”的配方偷走了,无忧在江湖中寻找数载,后来听说尺素先生已经出关去往西域,无忧想着若是迟素不用它去害人倒也作罢。
没想到十二年前,“青烟翠”在江湖赫然出现,无忧听闻消息急忙赶赴过去,却终究去晚一步,而那时的“青烟翠”也早已不是无忧当时研制出来的那个“青烟翠”了。
无忧那时便知道,“尺素先生”回来了。
江湖的风波又不知要被他的野心卷起多大的浪潮。
迟素道:“你说的没错,当年无忧谷的迟素的确早就死了。”他双手一摊,“可迟素并未死,尺素先生也没死,而且活的有滋有味,风生水起。”
他兀自说道:“当年那老头子不愿我深入毒理研究,竟狠心把我逐出无忧谷,可是我天赋永在,我独赴域外几年习得了更厉害的毒术。今日回来我就想让他看看,也想告诉你,无忧谷是什么,我根本不稀罕,你们当年阻止我做的事,我今日一样可以做,没人能阻碍我。”
迟素指着无忧,面色竟露嘲笑:“我以为你总该比那个老头子好些,没想到你和他一样,一样的无知,一样的老朽顽固。”他瞥了眼一旁的桓南,笑道:“听说你收了几个天资不错的徒弟,你怕是教不好他们,不若交给我,三年之内,保管他们名扬江湖。”
无忧与他早就无话可说,无论他在阶下说着什么,无忧都不愿再搭理他,更是一个字都不愿开口。
桓南同样横眉冷对,不愿多言。
迟素“热脸贴着冷屁股”般自顾自演了一会儿戏,也觉得无趣,瞬间敛尽笑意:“当年我走,带走师兄一物,今日我来,特来还与师兄,也算是告慰老头子和师兄当年‘相携相助’之情。”
迟素手上突然多出来一个小铁匣子,似是个小巧的机关,机关口正对着台阶上的无忧。
桓南立身挡在无忧身前,无忧谷弟子也都将谷主牢牢护在身后。
迟素忽地笑了:“想不到师兄的徒弟如此忠诚,”他抬眸阴冷盯着无忧,“师兄想必十分清楚我这匣子里的是何物,你真的要让如此年轻的他们就这样白白送命吗?”
无忧拍了拍挡在他身前的众人,走上前,叮嘱道:“无论发生什么,先护好自己最重要,莫做无谓的抗争。”
他又对台下迟素道:“不要伤及无辜,一错再错。”
迟素笑道:“我只是来给师兄还礼,还完即刻离去,绝不停留。”
音毕,他眉眼瞬间漫上冷意,扣动匣子,只见三点寒光自匣□□出,直奔无忧胸前而去,速度之快竟叫人连挡都无法挡。
“师父!”
桓南低头看去,只见无忧胸前正插着三根银针,针入一寸余,针柄借着强劲贯力还在微微颤动。
迟素淡淡道:“此前师兄为那药取名‘青烟翠’,如今我也为我这药取了个名字,‘寒声碎’,每当深夜,浑身五脏六腑如被敲碎般疼痛,不过好的是,一开始疼入骨髓,后面随着身体越来越冷,疼痛也会越来越轻,最后会在某处‘冰天雪地’中无知无觉的死去。”
无忧只觉喉间腥膻翻涌,蓦地呕出一口鲜血,顿时失力瘫倒在地。
迟素冷冷道:“因我还念着昔年你助我之恩,今日不杀你,你的弟子若能解毒便是你的生机。若不能,只怪你无忧谷江郎才尽,自此世间便再无‘无忧’之名。”
他转身要走,忽地停住脚步,又转身对无忧道:“忘了和师兄说,我可是用了十几个不同的人来试药,才敢用在师兄身上的。想必那个孩子如今也是出气多进气少,看来师兄这些年的能力并没有什么进展啊。”
迟素突然抬手指着桓南:“把他给我带走,既是无忧谷大弟子,以后便给我做试药吧。”
无忧想说些什么,张口又呕出一口血,终是没发出任何声音。他无力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桓南被刀疤男揍了一通,然后被两人拖着伤痕累累的残躯渐渐远去,随后便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谷中弟子将无忧平抬安放至卧榻上,皆有些六神无主。
“这该如何是好?”
忽从门外跑进来一个身影,他眉目间一副与世无争的舒朗淡然。
“许师兄。”有弟子道。
许陵沉默搭着脉,眸光深沉,半晌缓缓道:“这些日子师父一直在为那孩子研制解毒之药,或许......”
屋内三人或多或少都跟着谷主好几年,都不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小药童。
许陵还未说完,旁边已有人抢声打断:“可我刚搭了脉,谷主的脉象和那孩子并不相同,况且那毒一直是苏黄在和师父治理,我们实在......没把握。”
男子站起身,喝道:“那也要先抑制毒性,总比在这什么都不做的好。”说话间,那仅存留的“与世无争”也倏然散尽,焦急忽地漫上来。
屋内其他两人沉默不语。
许陵漠然道:“你们不敢,我来。如果师父在我手里出了意外,我便将这条命赔给师父。”还未说完,人已经走了出去。
“许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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