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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小说:

京城無宴

作者:

燕途容

分类:

现代言情

曾盛豪一连六天没去打网球,下午上完课就去买水果和晚餐,打包带去学校医院给江箫吃,然后坐着陪江箫聊会儿天。

江箫吃饭的时候,他就在桌边把白天新学功课复习一遍,比在家里书房闻着满屋飘香的霍晔香水味儿学习效率更高。

江箫没办法再做暑期兼职了,第二天就让曾盛豪帮他把搜集打印的语料带过来,从早到晚地趴在床上背单词练口语。

曾盛豪不禁庆幸,幸亏第一天江箫刚进院时没这么用功,不然他还真没合适的借口阻止霍晔跑来探病。

之前霍晔私下找他聊过江箫,问他要不要派人打探一下江箫老家情况,不然日后大家相处,万一不小心说错话了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霍晔的意思,无论从实力还是野心,江箫都不容小觑。

这人刚开学就一门心思转户口,励志将来要在北京扎稳脚跟,分明是个倔强刚硬的人,但私下巴结起导员和校团委的那帮领导也很能做得来,圆滑世故能屈能伸,在一众师生眼里,他都是极具号召力的人物。

他家境不穷,但也不富裕,自认为男子汉顶天立地,不愿找父母伸手要钱,自己吃饭时也较为节省,然而他衣服从里到外全是优质名牌,在学生会各部门请客也是极尽挥霍的手笔,寒暑假赚的巨额兼职费几乎全耗在这上面,只力求打造出他本身家境良好的优质形象。

当然这么做回馈颇丰,江箫入校仅一年就迅速拓展出A大和M大的人脉,还混过几次高层领导的饭局,有领导作风清正,瞧不上江箫这副官僚气浓的做派,当然也有领导欣赏他机变灵活,觉得他年轻有为,又是小地方出身,很好掌控,总不吝于表露对他的栽培提拔之意。

霍晔觉得这人不简单,迟早要比年仅28岁就稳坐部门主管的周羽要更强,万一日后江箫真在京立了自己门户,又十分清楚大学期间他和曾盛豪之间的秘密,曾盛豪又要走仕途……

从品德来看,霍晔对江箫很放心,但人是会变的,大学怎样,不意味着步入社会了就怎样,况且在名利面前,品德算个狗屁?

霍晔只想不遗余力地拉拢这个人,让江箫进入他霍家的阵营,而不是站在他和曾盛豪的对立面。

曾盛豪立刻否决。

他不希望霍晔太关注除他之外的任何英俊男性,以“你这是阴谋论,而且会侵犯人家隐私”为由,将霍晔严厉责备了一番,让霍晔打消了探究江箫的想法。

仅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霍晔也歉然,搞得好像他里外不是人了。

他身在高位,早不是幼时在部队大大咧咧的傻小子,归国之后,他周遭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处看似偶然的巧合都不得不令他反复品味细思,只求防微杜渐,别再惹祸上身,殃及家人和枕边人。

他逐渐醒悟,叔叔口中“如履薄冰”这四个字,压在肩膀上到底有多沉重。

霍晔经常不吝于给同学室友们一些好处,以求和平相处,少招红眼嫉妒,大家都有的,江箫会大方接受;只有他一个人有的,江箫会果断拒绝。

江箫大概是误会他意思了,对霍晔表明以后自己想创业,不想给霍家当员工。

同是M大学子,就因为家庭出身不同,他毕业后就要给自己的上铺打工当奴才,多掉面儿啊!

霍晔私下不止一次对曾盛豪说,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再和江箫说才能不伤二人之间的感情,自从性向暴露之后,他再也没过过集体生活,他很怀念从前,也格外珍惜现在,他不想失去朋友。

曾盛豪的思路很简单:

他不允许霍晔对这个人产生任何感情。

鉴于此,曾盛豪认为自己有义务对江箫付出双倍的关心。

曾盛豪最近给江箫带的都是清淡口味的饭菜,既贵又难吃,江箫很想念霍晔第一天给他带的大肘子卷饼和排骨汤。

曾盛豪其实也每天换着花样给他带排骨汤、乌鸡汤、人参汤和老母鸡汤,但特地交代厨师是给病人的,要求少油少盐少味精,江箫一个重口味的人,成天啃生肉似的,痛不欲生。

江箫婉拒过几次,说他可以自己拄着拐去医院食堂吃,反正他早午餐也是吃食堂,偶尔食堂吃腻了,就去楼下小卖部买个煎饼炸串烤冷面或者面包牛奶方便面。

曾盛豪摇着头驳回他的婉拒,说医院食堂用的是普通珍珠米,色沉粘牙还难吃,至于外面那些转基因地沟油炸出来的垃圾食品,江箫更不能总吃了。

一日三餐,江箫必须有一顿要吃得营养。

曾盛豪的意思,江箫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他作为室友,有义务要让江箫感受到家人般的温暖。

江箫笑得想哭,一时闹不清家人和仇人之间的区别。

他只是尾骨裂了,又不是病入膏肓了。

他们平时还算要好。霍晔手握无数资源项目,一向只参加创业类赛事,他本身还对色彩敏锐度极高,擅长美术创作,偶尔做做3D,画画平面,拿几个广告短片创新奖;曾盛豪和江箫则热衷于拿外语赛事类奖项,以此来丰富履历,俩人每次有什么一手消息,总先互相串通,确认参加后,再捎带上幺鸡。

幺鸡那小子除了爱情,整天无忧无虑的,逢上重要赛事,只一味随大流。江、曾报什么比赛,他就只管放心跟着报,每次居然还都能拿个名次,着实引得人羡慕嫉妒恨。

但幺鸡第二课堂的社团分全是自己辛苦赚的,霍晔除了创新创业赛,其余分数都是让江箫帮忙搞的。

江箫手握无数活动,随便找学长学姐要个名额,新生开学前三个月就帮霍晔全部搞完了。

全宿舍就只剩曾盛豪一个人干着急。

江箫有提过要帮曾盛豪凑分,曾盛豪拒绝作弊,非坚持自己可以挤时间找合适的社团活动参加,结果一挤,快一整年过去了,他才拿二十分。

书画社获一等奖的唐伯虎作品,十分,霍晔帮他写的;

创业赛获一等奖的风控模型,十分,霍晔帮他做的。

江箫就劝他,说这不叫作弊,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况且社团那帮学长学姐,都是他砸钱砸时间砸感情,日积月累砸出来的熟人,他给自个儿室友谋点儿福利咋啦?

曾盛豪仍不情愿,说他还有一年半时间,可以再挤一挤。

霍晔冷脸不屑笑,让江箫不用跟这装货废话,直接行动!曾装货某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第二课堂学分满了,正要找江箫问罪,江箫一句“你家那位让的”,立刻让曾盛豪闭了嘴。

如果是霍晔,这就不是罪过。

这是“爱”,爱情的爱。

这几天,江箫对每晚曾盛豪带来的水果挺有兴趣,除了橘子苹果香蕉草莓蓝莓,像什么芭乐莲雾牛油果,有些只见过、没吃过,莲雾他说不上名字,还有释迦果,他听都没听过。

不过这些水果小众不是没有道理的,江箫品尝过后,发现它们其实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

难吃。

“我发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本来以为你当大少爷从小就享福,都是别人伺候你呢。”

江箫盘腿坐在床沿剥橘子,望一眼窗边帮他打扫卫生的曾盛豪,笑了声。

他身体恢复快,其实趴两天就完全不疼了,每天老实拄拐也是为防止二次骨裂,省得再给曾盛豪添麻烦。

曾盛豪严格听从医嘱,一口气帮他续了两周的单间住宿费,怪贵的,江箫自认为他要是不修养(享受)一下,不太好。

但是今晚,他硬着头皮喝完曾盛豪给他带的霸王别姬汤,忽然一口就咬住那黢黑软烂的王八脚,登时膈应得胃液涌流,立刻嚷着要出院!必须要出院!

恕他无福享受这种大补的高档玩意儿,他还是觉得小卖部摊位用地沟油炸的金黄酥脆的骨泥淀粉肠更好吃。

曾盛豪扫完地,走近收拾桌上作业,扭头道:“我爷爷常年病着,我经常陪着他,细节上可能会多注意一点吧。”

江箫顿觉失言,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曾盛豪笑了声,把他爷爷早些年一个人默默无闻的驻非经历给江箫讲了,说,“如果能将自己生平所学都奉献给国家,这对我们小家来说是莫大的光荣,伤病即是勋章,我爷爷也骄傲。”

江箫沉默良久,道:“你们家的思想觉悟真高,你爸妈也很厉害吧?他们这么忙,还能培养出你这种品行如一的好儿子。”

曾盛豪犹豫几秒,那句噎在喉间的“你别这么想,世间父母,各有各的伟大”没能说出来,只笑道:“其实我小时候跟我爷爷的时间比较多。”

“但是,”江箫皱眉道,“如今让我默默无闻一辈子,我一定会生不如死。”

突然一刹那,曾盛豪和这个人共鸣了。

他默然攥着书包拉链,似乎也懂得了这个外地男生的挣扎和痛苦,胸前不禁涌起一阵心酸。

他很少会同情别人,他触摸不到旁人具体的苦难,哪怕别人伤心欲绝掉眼泪,他一向只会采取理论上的开解和疏导,不管有没有安慰到对方,他都有充足的理由说服自己,我是一个如此善良正义的好人。

曾盛豪顿了顿,扭头嘱咐道:“这件事,你别告诉霍晔。”

江箫愣了下:“这有啥不能说的?”

问完,他立刻一拍脑门,醒悟过来,说:“你以后是不是也会被外派到其他国家?随机派?”

曾盛豪皱眉:“我知道你们都好心,但这是我私人的事,我只想光明磊落地过完这一生,如果有人干预,我会不舒服。”

江箫几乎难以理解:“你觉悟太高了吧?”

曾盛豪决然道:“我只想忠于本心。”

江箫纳闷:“但是,你的信息,他能查不着?”

曾盛豪摇头:“我的详细资料只具体到我的父母这一代,我爷爷是建国初的外交官,很多信息不便公开,也没人会特地去查。”

江箫轻啧:“但你们都……总之,这对他来说也就是提一嘴的事儿吧?况且你本身就很优秀,要是有霍家出面,只是让上头在同等条件下更倾向选你,这又不是作弊。”

曾盛豪否决:“不,正因如此,才更要避嫌。”

自从叶婧柠正式宣布和霍晔撇清关系后,他们那个圈子里想必掀起不小的风浪,即便霍晔嘴上不提,曾盛豪每天和这个人朝夕相处,也隐约察觉出来,霍家目前的处境是有些尴尬的。

江箫有些受不了他榆木脑袋。

他不禁感慨:“老二啊,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这人挺傻的。”

“你以为这世道是公平的吗?你以为是金子就会发光吗?不会的。明珠尚且要遭蒙尘,一片池塘里只要落进一粒食,所有人都会不择手段争得鱼死网破的。”

“我不管别人,我只管好我自己。”曾盛豪态度坚决,“我问心无愧。”

“好好好,”江箫熟悉他脾气,无奈笑道,“我尊重你,这事儿到我这就止住了,反正你就算流落街头也饿不死,我用不着替你操那个闲心!”

曾盛豪赞许点头:“你这样想是正确的。”

江箫笑了声:“明天你是不是和霍晔来学校打球?正好,我请你俩吃顿饭吧,然后我就回家了。”

曾盛豪应允:“可以,但你不要因为我帮你带饭就挑太贵的地方,我会有道德压力。”

江箫失笑:“你这人……真是,知道了。”

江箫病房堆了不少学习资料和行李,还有一个曾盛豪买来的电动小洗衣机,但功率太大,不能在宿舍插电,路上也不太好搬,江箫和曾盛豪商量了一下,就送给了隔壁肩腿骨折的一个学长。

学长大三工科生,前段时间保了研又拿到了名牌公司的实习offer,双喜临门庆功宴,他请全班同学喝酒,散席时醉醺醺的,不知怎么就从三楼的楼梯上滚下去了,至今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从早到晚没人管,实习工作也没能去成。

“你原来早就认识他吗?”曾盛豪发现江箫和霍晔一样,总对身边人的情况了如指掌。

“一开始不认识,”江箫笑,“后来他在隔壁听见我洗衣服,拄着拐来敲我门,问能不能蹭我洗衣机,我们就认识了。”

“哦哦,”曾盛豪想了想,又说,“如果不太熟的话,其实我们也可以转二手卖给他。”

“算了吧,他经济不富裕,住院的事也没告诉家里人,有天夜里我上厕所路过他病房,看到他在哭。”江箫摇头,“他伤得比我重,最近连早午餐都是我帮他买的。”

“那确实没必要了,”曾盛豪唏嘘一声,又不禁对身旁人心生钦佩,“我发现你真是个好人。”

江箫乐得不行:“是因为你们都是好人,我才是个好人。”

“曾盛豪你知道吗?我原先不相信世界上会有真诚的人,我始终认为人性本恶,但自从遇见了你,我发现我的世界观很浅薄,即便我一辈子都成为不了你这样的人,我也开始认为那些听起来很像喊口号的‘真善美’是允许存在的,而且是必须存在的。”

“我……”曾盛豪惭愧挠头笑,“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

“好不好不是由你我说了算,”江箫笑着拍了拍他肩膀,“看人家霍晔多喜欢你吧,他什么人没见过?”

曾盛豪不禁笑得脸红。

他对江箫这句话倒是很认可。

等晚上睡觉,曾盛豪搂着怀里人,低头在对方裸露肩膀啄个不停,又冲人耳边讲了江箫一大堆好话,并正式给江箫扣上“超级大好人”的章。

“这才六天,”霍晔醋气大发,“他再不出院,你怕不是明天就被他拐走了?”

“怎么会?”曾盛豪笑,将怀里人翻个身,低头和对方蹭着鼻尖,“宝贝,等我下周回家了就找我爸妈讲我们的事,好不好?”

霍晔不禁惊喜:“真的?”

曾盛豪郑重点头“嗯!”

霍晔又不免沮丧:“你家人……一定会恨死我的。”

曾盛豪捧着他脸,温柔亲吻安慰:“不会的,你这么好,就算他们不喜欢你,也只是因为不了解你。”

“而且你和我妈打过电话啊,她很喜欢你的。”

“去你的,她都没见过我,只是跟我在客套。”

“我妈不会随便和人客套的。”

“那是因为我是霍晔,而不是李晔、张晔、陈晔。”

“那很巧啊,”曾盛豪笑,“正好我也不认识什么李晔张晔陈晔,我就遇见一个霍晔。”

“真受不了你了……”霍晔倾身吻住他唇,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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