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内,热身的音驹排球部的大家个个心不在焉,颠球、拉伸的动作都透着分神,指尖碰着排球也使不上半点往常的利落劲儿,目光总不自觉反反复复往场馆入口瞟,心里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直到今早全队集合热身,直井教练才终于赶回场馆,所有人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连手上的基础热身动作都做得敷衍。
直井学一路快步穿过空旷的球场,运动鞋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响,径直走到场边单独等候的猫又教练身边,两人侧身避开队员视线,低头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神情都格外凝重。
山本猛虎好奇心直接拉满,悄悄拽着身旁慢步拉伸的犬冈走,压低脚步一点点往教练堆挪,耳朵竖得老高,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企图偷听到只言片语。
夜久卫辅也停下手里活动手腕的拉伸动作,微微侧头朝两人交谈的方向望了一眼,眉头轻轻皱起。
猫又教练听完直井学完整的叙述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余光精准扫到几个探头探脑、藏不住好奇的少年,出声制止了众人小声的议论,抬手把四散的所有人召集到场地边缘,简单交代清楚伏黑惠的情况。
“伏黑同学昨晚走路不慎摔下台阶受伤,直井教练已经连夜送他回东京休养了,伤势没有性命之忧,只是磕碰加软组织挫伤,大家不用过度担心。”
众人听完,心底悬了整整一夜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可心底的疑惑却半点没少。
夜久卫辅揉了揉自己利落的短发,小声感慨:“真没想到惠居然会这么粗心,平时做事细致得要命,走路都能摔受伤。”
“全部回去热身,专心应对接下来和乌野的比赛,伏黑的事等赛后再说。”猫又教练打散众人围聚的队伍,督促大家重新投入赛前准备,队员们只好收回纷乱思绪,勉强调整状态开始传球热身。
比赛正式开始之后,乌野一上场就展现出极强的竞技状态,快攻打法利落迅猛,来回拉扯的节奏冲击力极强,音驹全员都清晰察觉到这支队伍这阵子肉眼可见的飞速成长,不论是一传稳定性还是扣球战术,都比上次交手精进太多,所有人立刻收起杂念,全身心投入对抗,来回攻防打得难分难解。
练习赛一场接着一场,一直打到天边染上橘红色黄昏,对面那个精力旺盛的橘发10号还意犹未尽,吵着想要继续加赛,被身侧的乌养教练伸手拦下。
“够了,人家音驹队员还要赶新干线回东京,别没完没了!”
“抱歉啊,我们还有个队友受伤住院,回去还要看望呢!”
比赛结束双方列队分别时,山本猛虎眼眶通红,一把冲上前死死拉住乌野队伍里的那个和尚头,两人双手紧紧交握,一口一个挚友,互相倾诉赛场对抗的畅快,眼眶泛红互相打气,场面诡异又滑稽,引得两边队员纷纷侧目。
“那是什么场景?”孤爪研磨抱着排球站在黑尾身侧,一脸复杂地看着那两个紧紧相拥、不停喊挚友的山本和田中,小声发问。
“谁知道啊,别盯着看。”黑尾铁朗侧过脸,刻意避开这离谱的画面。
黑尾铁朗上前和对面的队长泽村大地握手,两个人的手都不自觉握得比正常寒暄重了许多,指节泛白,双方脸上挂着礼貌友好的微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藏着两队队长之间不甘示弱的较劲。
“我们队里一个很有天赋的队员,”黑尾铁朗的嘴角歪了一下,眼底带着十足的战意,“这次不太凑巧受伤了没能到场。下次正式碰面的时候,可就不一定是今天这个局面了。”
泽村大地手上力道又加重一分,沉稳回应:“我们的队员也一直在拼命进步。下次见面,你好好看好我们所有人的实力。”
在这不久之前,直井教练护送伏黑惠回东京的路上,车子驶入东京地界,直井学原本打算直接送伏黑惠去市中心规模最大的正规综合医院做全套拍片检查,确保没有隐藏内伤,可伏黑惠却全程态度强硬,一口回绝了这个提议。
“不用去市医院。”伏黑惠靠在后座,左臂缠着简易绷带,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找一个方便处理外伤的老旧小诊所就行。”
去正规的那种市医院的话,感觉各项检查都很麻烦,而且也能够完全查出自己受的伤,肯定不只是跌下台阶这么简单,伏黑自己能够感觉到这次受的伤,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可怕而已,所以完全没必要。
直井学被他固执的态度气得无话可说,几番劝说无果,只能无奈调转方向盘,驱车前往伏黑惠报出地址的老旧诊所。
诊所低矮的卷帘门半拉着,暖黄色的灯管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傍晚的路面铺出一小片柔和光晕。
还是那个戴老式圆框黑眼镜的医生正低头收拾诊疗桌面的纱布、消毒药剂,听见门口门铃叮铃作响才缓缓抬起头,看清走进来的伏黑惠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又是你?”
医生的目光缓缓从他苍白的脸颊挪到额角渗着淡淡血丝的纱布上,视线扫到站在一旁、身披音驹运动外套、领口挂着裁判口哨的直井,迟疑开口:“这次该不会又是打排球受的运动伤?”
“这次是从室外楼梯上意外摔下去的。”伏黑惠淡淡解释。
医生盯着他安静的脸看了两秒,而后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仿佛这个摔伤的理由对比以往那些深浅不一的诡异伤口,终于听起来正常了一些,“行吧,先躺到诊疗床上,我仔细看看有没有内出血。”
一旁的直井学看着两人心照不宣的奇怪对话,心底满是密密麻麻的疑惑,察觉到伏黑惠没有细说的意思,便识趣地没有多插嘴,安静站在一旁等候。
医生细致清理、消毒伏黑惠身上各处擦伤磕碰,更换全新无菌绷带,确认没有骨裂和严重内伤后,直井学又被伏黑惠几番劝说催促赶人下离开。
“您回去吧。”伏黑惠微微侧头看向他,“我这边伤口都处理妥当,没什么大碍。练习赛那边音驹全队肯定还需要您。”
直井教练犹豫许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猫又教练接连发来的几条询问消息,最终点头妥协:“……那你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立刻打电话联系我,我先走了。”
诊所里只剩下伏黑惠一人,他静静躺在窄小的简易诊疗床上,抬手缓慢仔细检查全身各处伤势。
额头只是轻微磕碰形成血肿,按压时微微发疼;腹部撞击带来的钝痛最为明显,好在表层皮肉完整,没有往日对抗咒灵时,被咒灵利爪撕裂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对比上次搏杀二级咒灵留下的满身重伤,这次恢复速度会快上不少,想到这里,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闲来无事,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点开提前存好五条悟发来的反转术式学习资料,一遍遍地翻看文字要点,沉下心尝试调动体内潜藏的咒力缓慢修复身上的伤痛,可反复尝试许久,周身躯体没有半点温热的修复感,反转术式依旧毫无头绪,始终找不到正确催动咒力的法门。
指尖无意识滑动手机通讯录,一个陌生号码突兀出现在列表中段,备注清晰写着及川彻。
他微微一怔,心底疑惑丛生,完全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在手机里面保存的那个打排球少年的号码的。
指尖悬在删除按键上停顿几秒,他沉默片刻,又默默收回手,懒得纠结删除与否,直接锁屏把手机扔到床边木柜,随它搁置,而后闭目躺在床上短暂休息,打发余下漫长的独处时间。
黄昏彻底落幕,天色完全暗下,音驹全队打完练习赛乘坐新干线从宫城县赶回东京,一行人结伴拎着大包小包零食、甜点、冰镇饮品,一路说说笑笑赶到巷子里的诊所探望伏黑惠。
山本猛虎怀里抱了满满一大袋膨化零食,夜久卫辅提着便利店盒装水果,黑尾和研磨拎着温热的牛奶面包。
连没有跟着队伍去宫城县打练习赛,但听到消息的灰羽列夫也特意绕路赶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份温热的关东煮。
“你们……”伏黑惠看着挤满满诊疗室的一群少年,还有堆在床边琳琅满目的吃食,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词语形容内心的感受。
“你伤怎么样了?”夜久卫辅率先上前一步发问,指了指他额角的纱布,“医生有没有说多久能归队训练?”
“不严重,只是皮外伤加轻微磕碰,安心休息几天就能正常活动。”伏黑惠轻声回答。
“我还以为这次就我不能去比赛,没想到惠酱你比我还倒霉。”灰羽列夫凑过来。
不等伏黑惠接话,夜久卫辅直接抬手一个轻拳头敲在灰羽列夫的脑袋上,制止他没分寸的调侃。
几人轮番拆开包装袋,不停往伏黑惠怀里塞零食,一波接一波热情投喂,短短片刻病床边就堆满各色吃食包装袋。
伏黑惠盯着堆积如山的零食,光是看着就觉得胃里隐隐发胀,实在吃不下去,只能委婉推辞。
山本猛虎瘫坐在旁边木椅上,满脸怨念地哀嚎出声:“太不公平了!乌野居然有个温柔又漂亮的女经理,细心打理全队琐事,咱们音驹连个帮忙打杂的后勤都没有,对比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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