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原本都在各自收拾好准备休息了。
“……惠还是没回来?”夜久卫辅说。
黑尾铁朗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路灯亮着,街道上空无一人。“他去便利店买东西。”黑尾铁朗把外套放在一边,“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附近便利店哪有那么远?”夜久卫辅起身,走到门口,“最远也就走十分钟来回。”
“该不会迷路了吧?”山本猛虎从铺位上翻了个身,“他方向感不太好。”
“他只是话少,不是路痴。”研磨头也没抬。
夜久卫辅站在原地想了两秒,然后说:“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黑尾铁朗站起来。
两个人走到教练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猫又教练还没睡,在看一本旧笔记本,直井教练正在整理明天的训练计划。看到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进来,两人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直井教练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拨了伏黑惠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挂断,准备再播一次,电话却响起来,一看是伏黑惠打来的,直井教练急忙接通。
“喂?伏——”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伏黑惠的声音。
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年纪不大,声音有一点急:“你好?请问你是这个手机的……教练吗?”
直井教练的手指握紧了手机:“是的,你是谁?伏黑惠同学呢?”
“他受伤了!现在在医院!我刚才看到他——”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看到他倒在地上,浑身是伤,周围……反正他现在在县医院,急诊部!”
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站在旁边,看到直井教练接起电话,听筒贴在耳边,原本放松的神情一点点沉下去,眉头越锁越紧,脸色肉眼可见发白。
他问了几句“哪个医院”“情况怎么样”,短短半分钟通话结束,直井挂断手机,快步走到猫又教练身侧,压低声音附在耳边低语。
猫又原本松弛的肩膀瞬间绷紧,苍老的脸上褪去笑意,满是浓重的担忧,指尖无意识摩挲桌面边缘。
直井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手忙脚乱套上身,脚步急促往玄关走,回头对着门口两人摆了摆手。
黑尾铁朗跟了上去:“教练,惠他——”
“你们回去休息。”直井教练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很稳,“有什么事我会跟你们说。”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直井教练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两个人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相互对视,神情担忧,心事重重地转身回房间。
一进门,山本猛虎立刻凑上来追问发生了什么,两人摇头只说不清楚,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蒙上一层压抑。
在这之前,及川彻蹲在空地边,看着伏黑惠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整个人急得原地打转,连思考的空隙都没有,一路狂奔到附近居民家门口,借住户座机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
救护车呼啸赶来,医护人员把伏黑惠抬上担架,他二话不说跟车一同前往医院。
医院急诊部的走廊里,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墙壁白得有些晃眼。
及川彻正襟危坐在病房角落的折叠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睛盯着病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海胆头的少年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腹部用纱布裹了好几层,隐约能看到血迹渗出来。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也没什么颜色,但呼吸还平稳,医生说是多处外伤,但整体没有大碍,没有生命危险。
警察刚才来问过话了,问他是在哪里发现这个人的,当时是什么情况。
他磕磕绊绊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故意含糊掉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这部分。
他说自己路过那片空地,看到有人倒在地上,就赶紧跑去找人帮忙了。
警察问了他几个细节,他答得不太好,但警察也没有多追究,毕竟那里确实没有监控。
及川彻从伏黑惠的口袋里翻出了手机,他打开通话记录,找到一个备注后缀是“教练”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简单说了情况,对方说“我马上过来”,然后挂断了。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又渐渐远了。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猛地推开,直井学大步冲进来,呼吸急促,额头上沁满冷汗,第一时间冲到病床边,目光仔细扫过伏黑惠身上各处伤口,满眼后怕。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及川彻,弯腰郑重鞠躬。
“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多亏你及时叫救护车。”
及川彻被这个架势吓了一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也回了一个鞠躬。
明明是他冲上来救了自己,结果反倒是自己被道谢,怎么想都别扭。
直井学简单跟及川彻道谢后,转身快步走出病房,去找主治医生询问伤势细节,又和留在医院的民警沟通情况。
病房里只剩两人独处,及川彻的自责情绪越积越重,指尖无意识抠着椅子扶手。
那个人既然能跟那种东西打,肯定不想被别人知道,及川彻虽然不清楚全部情况,但这一点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伏黑惠睫毛猛地颤了颤,骤然睁开双眼,下意识撑着床垫坐起身,腹部伤口被大力拉扯,一阵尖锐剧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他倒抽一口冷气,短促嘶了一声。
“你先别乱动!”
及川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猛地抬头,看见伏黑惠苏醒,瞬间从椅子上蹦起来,又下意识压低动作,瞥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快步走到床边深深鞠躬。
“你终于醒了!刚才真的谢谢你救了我。”
伏黑惠抬手轻轻碰了碰额头上紧绷的绷带,痛感顺着指尖蔓延,侧头看向鞠躬的及川彻。
“……你是那个打排球的。”
“我叫及川彻!”及川彻说,语气的急切,“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伏黑惠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额头上的绷带看着及川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那句谢谢。
及川彻直起身,藏在心底的疑问再也憋不住,直白开口:“刚才空地里那团黑色、长着大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伏黑惠沉默了一瞬。
“……你说什么黑色的东西?”
及川彻的脸上浮现出几条黑线。他挤出一个微笑,眼角微微抽动:“你顶着这一身伤,撒这种谎,你觉得我会信吗?”
伏黑惠:“……”
他忽然开始想念伊地知先生了,如果有伊地知先生在,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他自己来费脑子。
伏黑惠沉默下来,心底只剩无力感,眼下这局面实在没法敷衍遮掩,糊弄只会让对方追问得更凶。
及川彻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点:“那个东西……是不是跟我有关?”
他心里早有猜测。这段时间自己始终走不出败给白鸟泽的挫败感,积压了无数焦虑,身体总莫名沉重乏力,肩膀像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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