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奴听见传出的话语,瞳孔猛地一缩,大步上前两步,俯身死死盯着霍去病掌心那块漆黑发亮的方块,眉头死死拧起。他自幼流落匈奴长大,焉支山、休屠、浑邪二王的名号刻在心底,这不起眼的黑方块,竟能提前道出尚未发生的战事,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黑铁方块,当真能开口预言日后战局?”赵破奴抬手,刚想伸手触碰手机,方觉浅吓得连忙出声阻拦。
“司马万万不可!此物只认我身上气息,旁人触碰不仅不会出声,稍有不慎可能便会彻底损毁!”方觉浅尴尬得手脚都无处安放,她现在只想钻到地里躲起来。
赵破奴半信半疑收回手,沉声追问霍去病:“将军,此器从何处得来?西域大小邦国我皆随您踏遍,从未见过这般奇物,莫不是匈奴巫祝炼制的邪器,暗藏祸心?”
这话一出,周遭士卒顿时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生出浓重忌惮。
霍去病见状上前半步,沉声压下纷乱喧闹:“安静。此物预测战事,为吾亲眼所见,吾以为此物是破敌利器,可为大汉兵防之用。赵破奴,你熟知胡地山川,往后行军你随吾同行,但凡‘爱凤’传出预警讯息,便要即刻分兵布防。”
赵破奴拱手领命,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霍去病手中的手机上,心底的疑虑半分未消。
方觉浅慌慌张张想示意霍去病锁屏,伸手去够机身时指尖慌乱打滑,误触返回键直接退出播放页,界面一闪,切到锁屏界面。
下一秒,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齐齐一滞。
她的锁屏是在家乡江边拍下的全景夜景,黄昏落幕,整座城市万家灯火次第铺开,宽阔江桥横跨滔滔江水,路面上车流在灯火映照之下,如同连绵不断的金色流光,江边楼宇灯光铺满江面。
大汉境内最高的城楼不过数丈,匈奴王庭全是低矮毡帐,西域城邦也只是土石堆砌的矮屋。
而屏保里的天地灯火长明,楼宇一层叠一层,高得仿佛能捅破云层,道路之上有成片流光自行奔走,不需要牛马牵引。这般景象,是在场所有人穷尽幻想都构思不出的域外奇景。
“那…那是什么地界?”年轻亲兵阿大攥紧手中长矛,失声低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满眼惊骇,“房屋高耸入云,遍地灯火彻夜不灭,绝非我大汉、匈奴所有!天底下怎会有这般城池?”
老兵吴大柱也瞪大双眼,直勾勾盯着霍去病掌心发光的屏幕,嘴里低声喃喃,分不清这是天宫幻境,还是妖邪造就的幻象。
赵破奴身经百战,昔日被匈奴重兵围困时都不曾有半分怯色,此刻却僵在原地,死死盯住屏保上繁华壮阔的陌生城池,脚步不由自主往前挪了两步,语气紧绷凝重:“无山无丘,楼宇堆叠直抵天际,万千灯火不需柴薪……我走遍大漠、楼兰、乌孙,从未见过这般超脱常理的图景!”
他转头看向方觉浅,目光带着强烈质询:“方涧,这器物由你唤醒,你口中的异域,当真存在这般地方?这锁面上的幻影,绝非琉璃、绢帛能够复刻!”
无数道视线密密麻麻钉在方觉浅身上,敬畏、猜忌、惊骇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像她这种i人遇到这种情况,极致的社死感简直是直冲头顶。
旁人只当霍去病得了一件来历不明的诡异法器,唯有她自己心如乱麻,这不过是两千年后随处可见的城市风光,可落在史书上赫赫有名的赵破奴眼中,竟成了无法解释的天外异象。
霍去病指尖扣紧手机,不让旁人凑近触碰,侧头沉声对赵破奴吩咐:“你带两队亲兵守住操练场四方,不许任何士卒私自离队,今日所见图景、器物发声之事,严禁私下传扬,待击退焉支山匈奴,再细细盘问清楚。”
赵破奴立刻领命调度人手封锁场地,他走到方觉浅身侧时,压低声音规劝:“小兄弟,骠骑将军胸襟坦荡,一心只为破匈奴、安边塞,你如实交代此物来历,总好过这般遮遮掩掩,落个通敌、行巫的嫌疑。”
方觉浅有苦说不出,只能在心底暗自苦笑。
从前她坐在图书馆翻阅史料,隔着千年岁月旁观赵破奴的人生,她当时只觉纸上文字单薄遥远,如今真人就在眼前,还亲眼撞见她最大的秘密,而那台要命的手机,此刻还攥在霍去病手里,她连藏都无从藏起。
霍去病垂眸凝视屏保片刻,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冰凉光滑的外壳,压低声音:“此物昨夜归吾保管,多番尝试未果,唯有你能唤醒发声,前日它预言匈奴夜袭,今日道出焉支山大捷,现如今之上又有这般离奇城池图景。吾踏遍塞外诸国,从未见过此物踪迹,你口中那遥远异域,到底在何方?”
方觉浅垂着脑袋,后背泛出阵阵冷汗,无数道混杂惊疑、探究的目光死死捆住她,一边是手握手机、心思深不见底的霍去病,一边是见惯塞外诸国、步步紧逼的赵破奴,两头都是她糊弄不了的人。
遇到这种场景,她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总不能告诉这两位历史名将,自己是两千年后的社畜,手里这叫iPhone,是未来社畜通用的智能工具,屏保上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二线城市的夜景照。
她绞尽脑汁搜刮说辞,声音压得发虚:“司马有所不知,那异域远隔重洋群山,中原、西域之人毕生难至,城中楼宇灯火皆是当地风土,这不过是此器封存的一幅画影,此物绝没有半分害人之力。”
“一幅画影?”赵破奴眉头拧成死结,伸手指向霍去病掌心亮着的屏幕,“寻常画卷需绢帛笔墨方能成型,此物无需外物自行发光,画中车马无畜牵引、灯火不燃薪柴,世间哪有这般寻常图画?你分明是还有隐情不肯吐露!”
霍去病静立一旁,始终没有开口打断二人争执,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光滑的背板,眼底沉沉翻涌着思索。他见过西域夜光琉璃、匈奴祭祀骨器、方士炼制的丹炉法器,却没有一样能如同这“爱凤”一般,既能提前预知战事走向,又能凭空浮现这般超脱世间的城池图景。
他心中已然笃定,这名身形单薄、处处遮掩的斥候,绝非没有简单。
“赵破奴,暂且停问。”霍去病终于出声,截断了还要追问的鹰击司马,“眼下全军整备,三两日后便要奔袭焉支山,军心为重,不宜在此纠缠追问。”
赵破奴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军令,只得抱拳退至一旁,但他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在方觉浅身上,半点不曾挪开。
霍去病抬手,拇指轻轻按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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