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前,
隋觉荆离开医院,来到了芳芳纺织厂。
他手上拿着一个地址,那是齐姐查到的,爆炸案的另一个嫌疑人当时发帖的地址。
这地址有点眼熟,但隋觉荆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让他感到熟悉。
十年前,他常来芳芳纺织厂,但真正停留过的,也只有闵朝言的窗下。
顺着这个ip地址向前,隋觉荆最后停在了一个昏暗破旧的门前。
这里显然已经没有人居住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筒子楼的传统布局,唯一稀奇的,是在房间角落里,架了一张铁架子床,上面的被褥已经腐烂风化。
这里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痕迹。
房间内的灰尘很薄,显然在不久前曾经被人打扫过,看来那个嫌疑人的确在这里做过什么事。
ta留下过什么吗……
隋觉荆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一顿。
在墙上,悬挂着一幅毕业相片,相片看上去已经有时间了,透着一股朦胧的黄。
隋觉荆凑上前去。
那上面写着一行字:
【重平市第三十七小学01届3班】
隋觉荆看到在照片的角落里,面无表情站着的曲让尘。
他那个时候应该只有十来岁,很瘦,在同龄人中很高,头发被剪得很潦草,站在阴影中。
一看就是孤僻又寡言的孩子。
为什么曲让尘的照片会在这里?
隋觉荆疑惑时,忽然又看见另一张脸。
那张脸他并不熟悉,但见过几次,也算有些印象。
扎着羊角辫的女孩,长着一张圆脸,原本该是可爱的,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反而显得生机寥寥。
程百福。
隋觉荆的记忆中,她是闵朝言的朋友,但是来往不算频繁。
程百福家发生的事情不算秘密,或许是因为她毕竟只是个孩子,没人真的将程百福当作“杀父犯人”对待。
大家都说,她只是当时太害怕了,太想要保护妈妈和自己了。
谁会觉得一个九岁的孩子真的能有预谋地杀人?
但隋觉荆知道的比“大家”要多出来一点点,他偷偷看到过母亲隋局长带回家的案件档案。
档案上写着白父尸体的模样。
一个小孩,在极度恐惧之下为了自保和保护母亲,对正在进行暴力的父亲挥刀相向。
这是合理的。
然而,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无法用“极度恐惧之下的自保行为”进行解释。
比如,
为什么程百福会用到,将自己父亲的脑袋,硬生生割下来。
而又为什么……
隋觉荆能隐隐感觉到:
程百福内心深处,是很怕闵朝言的。
闵朝言向来也不是开朗温和的性格。
她那样聪明,又那样自我,人们在爱她的同时畏她,实在太正常不过。
但程百福的“怕”,不是简单的“畏惧”,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当时的隋觉荆没有细想过。
他告诉自己,他要尊重闵朝言的隐私。
但实际上,
或许,他只是不敢去想太深。
就像他在面对着闵朝言时的许多时候一样。
隋觉荆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到照片上。
“程百福和曲让尘,以前是同班同学?”
他喃喃道。
难道这就是那个神秘嫌疑人在这里特意留下的线索?
可是留下这个线索有什么用?
ta想要让隋觉荆知道的到底是什么?
他抬手拿下那个毕业照,相框后面忽然有什么东西落下来,定睛一看,是一个纸星星。
隋觉荆拆开纸星星。
这张纸是某本书其中的一页,边缘被撕得随性。
纸张上语言简明,画着插图,显然属于一本面向少年儿童群体的普法书。
[【第二十九条——刑事责任年龄】
……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
在插图上,有人用红笔写了简单的一行数字:
[9
隋觉荆知道这是哪本书,他曾经买过一本,送给闵朝言。
那时候的闵朝言想要成为一名法医,
他知道之后很开心,觉得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长大,一起工作,做永远的,最好的朋友,再也不用分开。
后来,闵朝言因为心理测试结果落榜。
他们分开了。
隋觉荆认得那个笔迹。
很久以前,闵朝言写数字的时候,喜欢把“9”的脑袋写的很大,尾巴留的很短,有时候像个“a”。
隋觉荆觉得这是她小小的恶趣味。
初中毕业之后,她的这个习惯渐渐消失了。
但隋觉荆还记得。
他记得他所知道的,有关于闵朝言的一切。
可他知道的闵朝言……
是真的吗?
“我和阿言没有秘密。”
他脑海中忽然回想起这句话。
曲让尘知道这一切吗?知道这个真相吗?
隋觉荆甚至还记得,曲让尘说着这句话时,那平静中带着的轻视。
呵,轻视。
曲让尘当然会轻视他。
明明一直藏在阴影里的是曲让尘,
可是为什么,
一无所知的,
却是他隋觉荆?
他想保护,他一直以为自己能保护的闵朝言,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那场火,
她真的只是知情而已吗?
程百福的杀父案,
真的是她在“指导推动”吗?
会不会还有别的?
是不是还有什么……正在发生。
哒、哒哒。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隋觉荆安静地站在原地。可那脚步声也停下,房门没有被推开。
隔着一道破旧的门,
两个人都没有动作。
在一片死寂中,隋觉荆打开门。
他看见闵朝言。
他以为自己认识的,以为自己熟悉的,以为自己了解的,
闵朝言。
他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很多不了解的真相,要面临他或许可以承受,或许不能承受的答案。
可在看到闵朝言的眼睛,的那一瞬间,
他什么也不想问了。
他只想吻她。
吻她,抱住她,保护她。
不管发生什么。
不论她是什么。
“朝言,我会保护你的。”
他说。
很久以前,隋觉荆以为这是自己立下的誓言。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
原来誓言,
总是咒语。
闵朝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指尖缓缓抚上那双眼睛。
“你都知道了?”
她问。
“……应该不是‘都’。”
隋觉荆笑了一声,带点自嘲的味道。
“你还想知道什么?”
她问。
“想知道的很多,但是重要的,好像只有一个。”
隋觉荆沉默半响,摇摇头,只问:
“我还能保护你吗?”
闵朝言愣了一下,指尖微微蜷起。
在这一瞬间,她几乎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呼吸,心跳,分明都是原来的样子,可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如果你想的话。”
她说着,凑近隋觉荆的脸,问:
“你想要的,只有这件事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近乎于虔诚的吻。
隋觉荆没有开口,或许对他来说,承认这件事并不需要用语言来表示。
他紧紧抱住她,无关任何欲望与旖旎。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护住她。
在这一片沉默之中,闵朝言忽然很想说话。
她想要打破这一切。
“曲家的火灾是我策划的,我教了曲让尘怎么做。”
“程百福的事情也是我教她的,她很聪明,一看就明白了。你也是,看到那张纸,应该也能明白了。”
“还有,当初杀死吴志的人也——”
她的话忽然停住了。
“也不是乌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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