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驻地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林羽在东头营房里睡熟了——白天跟小水练了一整天的控水，把人练成了移动的花洒，晚上沾枕头就着。
唐倩倩在办公楼里核完账，拿起手机，拨了视频。
屏幕亮起来，弟弟的脸照例第一个怼到镜头前："姐！"
镜头往后拉：爸的茶杯，妈的毛线针，沙发角落里陈默的后脑勺，背景音里还有小张跟大妈们道别的声音——驻会的换了岗，屋里刚清静。
"今天有什么新闻？"
"可多了！"弟弟开始播报，"安置点今天又收进来十几户，登记册厚了一倍，默哥抄写到十一点——妈把名单第三版定稿了！"
"嗯？"唐倩倩来了兴趣，"多少户？"
"筛到三十一户，五十二口人。"弟弟掰着指头，"按两辆车算，十九个位。妈说分批次，第一批带扛得住路的和娃，身体弱的留后头——姐，妈原话：名额是死的，人是活的。"
唐倩倩在屏幕这头挑了挑眉。
这话耳熟。她低头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了点什么，没让镜头看见。
"超载了怎么办？"她问。
"妈说，超载了你那边开车来接应。"弟弟嘿嘿一乐，"姐，你那小车能塞几个？"
"塞不了几个。"唐倩倩面不改色，"但是补一个，多活一个。"
屏幕那头，妈织毛衣的手停了一拍。
"这话也对。"妈接了过去，语气跟平常一样，"先按两辆车做。你那边要真能接应，名单就敢再松一松。"
"行。"唐倩倩说，"名单做扎实，到时候一个都落不下。"
弟弟在镜头前挤眉弄眼："姐，你怎么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
"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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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聊完，弟弟忽然想起了什么，凑近镜头，压低声音：
"姐，我跟你说个事——我发现一个事，你肯定早知道了，但我还是得说一下，显得我严谨。"
"说。"
"就是，"弟弟从兜里摸出一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半透明小壳子，冲镜头晃了晃，"这个。我们烧爷爷奶奶他们的时候，烧出来的。烧不化，捡出来擦了擦，六颗。"
唐倩倩盯着屏幕上那颗小壳子，没说话。
"我一开始以为是结石。"弟弟还在说，"后来寻思不对，结石不能烧不化啊。再一想——晶核啊！小说里那个晶核啊！我就揣起来了。后来清理队杀普通丧尸，我跟着去看了十几具，**一具都没有**。所以这东西有门槛，普通丧尸产不出来——"
"等等。"唐倩倩打断他。
"嗯？"
"你说的这个，"她一字一句，"烧尸体烧出来的，烧不化的，小硬壳——今天之前，从来没跟我提过？"
屏幕那头安静了两秒。
弟弟眨眨眼："……你没挖到过？"
"我挖过。"唐倩倩说，"我爆发第二天就解剖过一只，翻了半天，没有。本子上记的是'晶核：无'。"
"啊？"
"我那只，"她顿了顿，"抗性43变的。估计是低阶。低阶不产这个。"
屏幕那头，四个脑袋凑在镜头前面面相觑。
"所以你们，"唐倩倩的声音透过喇叭，在驻地安静的办公楼里荡，"手里捏着六颗晶核，揣了快十天，没一个人想起来跟我说一声？"
"不是——"弟弟急了，"姐，你那边的丧尸比咱们多一百倍！军械库都搬了！我们想的是，你挖的肯定比咱们多，你早知道了啊！"
"我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知道了。"弟弟的声音瞬间心虚，"姐，你那边真的一颗都没有？"
"我的样本全是低阶。"唐倩倩扶了扶额头，"行了这个信息很重要。六颗什么属性？"
弟弟一颗颗报："一颗水，一颗土，一颗火，一颗木，一颗力量，还有一颗……那个怪点，默哥说是空间系。"
唐倩倩的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走。
"收好了，别丢，别给人。"她说，"等我这边搞明白这玩意儿怎么用，再说。"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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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核的事翻篇，爸把话接了过去："你那边呢？这周干了什么？"
"种地。"唐倩倩说，"字面意思。让丧尸把训练场的地翻了，小水负责浇水，林羽负责把水浇在自己脚上。"
弟弟笑出了声。
"还有，"她把本子翻过一页，"我发现一件事，从第三天开始记的。"
"丧尸的数值，在涨。"
屏幕那头安静了。
"我最早收的那批，天赋最高的那只力量防御型，刚收的时候是272。"她说，"今天扫，295了。一个星期，涨了二十三点。天赋越低涨得越慢，但都在涨——我最早收的那只搬运工，68的底子，现在也72了。"
"跟人待久了就涨？"爸的眉头拧起来了，"什么道理？"
"不知道。"唐倩倩说得干脆，"我每天扫一遍，记在本子上，攒数据。"
"那人呢？"妈忽然开口。
毛线针不知道什么停了。
"林羽呢？他的数值涨不涨？"
唐倩倩看了镜头一眼。
"涨。"她说，"慢。一天一两个点，水系从630到现在，637了。"
屏幕那头，妈的毛线针彻底放下了。
她凑近了镜头，盯着唐倩倩看了两秒，说："这个，要紧。"
"我知道。"
"天天记。"妈说，"一只一只记，一天一天记。这个数，比晶核要紧。"
唐倩倩点头："记着呢。"
妈重新靠回沙发，毛线针又拿起来了，语气恢复如常："行了，别的没事。你那边吃得好不好？"
"罐头。"
"回去给你熬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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