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一号,下午一点。
车队驶出幸福苑,拐上了主路。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昨晚他们在唐家的复式里打牌打麻将的时候,这座城市挨了一场什么样的毒打,此刻一路铺开——
马路两边,到处是兽潮过后留下的残骸:碎裂的甲壳摊在路面上,半人高的鼠尸堆在墙角,翻倒的车辆横七竖八,有几栋楼的底层玻璃全碎了,黑洞洞的窗口挂着破窗帘。风一吹,血腥味混着雨后的潮气,从车缝里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车厢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老人别过头去,有女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两百口人挤在车里,第一次直观地看见了"昨晚如果没有唐家"的下场。
最前面,爸盘腿坐在第一辆大巴的驾驶座上——方向盘依旧自己转着——往窗外瞥了一眼,伸出一只手。
光雾涌出。
一辆房车正前方的空气里,凭空长出来一个**五米宽的巨大铲子**——推雪车那种前端铲板的造型,半透明的,边缘闪着光。铲子和房车的车头之间连着一道光带,像一套凭空安装的推土机前装。
"哧——"
铲子落地,贴着路面推过去,半人高的鼠尸、碎甲壳、断树枝被齐齐铲到路两边,铲出一条干干净净的通道。三辆大巴和货车跟在后面,压着这条通道走,轮子不沾一丝污。
就是动静大了点。
铲子和地面摩擦,发出持续的、低沉的轰鸣,隔两条街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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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鸣声先传到了街角一栋半塌的门面房里。
然后幸存者们都看见了这支车队。
三辆绿白相间的大巴,三辆货车,一辆房车——干干净净。不是擦过的干净,是那种末日前刚出厂的干净,车身反着午后的太阳,连泥点子都没有。
车顶上还有东西。
大巴的顶上,蹲着几只油光水滑的老鼠,排着队晒太阳。货车顶上盘着蛇。房车顶上——
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盘腿坐在房车顶上,怀里抱着一只橘猫,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正跟着车载音响外放的歌摇头晃脑,一脸的惬意。
有老有少、有男男有女的车厢,干净得离谱的车队,车顶上一人一猫晒太阳的画面——
这支队伍看上去,就像完全没有经历过昨晚。
街边的幸存者们看呆了。
有人试探着追了两步,又停下。有人认出了车身上贴的"互助会"的字样,激动地喊出声,希望也能上去。更多的人只是远远地看着,眼里那点东西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车顶上,弟弟眯着眼享受着风。
——其实他是来镇场子的。两百多人的车队,在这满街狼藉里开过去,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可能蹦出来拦路。他坐在最高处,视野最好,精神力铺得最开,谁敢不长眼地冲车队动手,他第一时间就能摁住。
至于为什么要抱着猫坐在这儿?
透气。
顺便,兜风。
顺便,嘚瑟。
橘猫在他怀里被风吹成了飞机耳,也没跑——毕竟这位的怀里,是全车队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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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看那个!"
距离车队三百米外,一栋居民楼的六楼窗口,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正扒着窗框,用力拍着旁边青年的胳膊。
"看什么——"
青年凑到窗口,然后愣住了。
干净的车队,轰鸣的开路铲,车顶上一人一猫。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个车顶上的身影看了三秒,忽然瞳孔一缩:
"……唐仟睇?!"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个一个月没打过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哟——"电话那头的声音欢快的、中气十足的,背景还有风声和歌,"兄弟!你也还活着呢?!"
"唐仟睇!"青年压着嗓子吼,"你小子在哪儿?!我在楼上看见你了!你坐车顶干嘛呢?!"
"兜风啊!"唐仟睇的声音透着欠揍的愉快,"你也看见我们车队了?看见就出来呗,顺路捎你一段——"
"我爸妈都没了。"
电话那头,青年打断他,声音很平,平得发涩:
"昨晚……没能熬过去。家里现在就我和我妹。"
车顶上的风,好像忽然静了一拍。
"哥,"青年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在你们路线旁边的居民楼,六楼,蓝色窗帘那户。我妹烧还没退完,我不敢带她下楼……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
他没说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等着。"
青年站在窗口,看着那辆房车离自己所在的楼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见车顶上的唐仟睇站了起来,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下一秒,青年觉得腰上一紧——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裹住了自己,整个人被从窗口"提"了出来,穿过六层楼的高度,稳稳地、轻飘飘地,朝车队飞去。
他连喊都没来得及喊。
三秒钟后,他双脚落在了房车顶上,踉跄了半步,被一双手扶住。
"慢点。"
唐仟睇把他扶稳,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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