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晚七点十分。
孙巧把车停在了一栋大楼门口。
十一层高的建筑,落地玻璃幕墙,门头上的金字招牌在夜色里亮着——江城国际酒店。
"到了。"孙巧跳下车,"你们的住处。"
石大山仰头看了一眼。旋转门,大理石台阶,门口的喷泉还在喷水——一个穿制服的丧尸门童站在门边,看见他们,慢吞吞地弯了弯腰。
"这是城里的接待酒店。"孙巧一边领他们往里走一边说,"平时招待外来的客人用的——目前你们是唯一一拨。酒店里的员工都是……你们也看见了,它们不咬人,会干活,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它们说,能办的都给你们办。"
大堂挑高十几米,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雪亮。前台后面站着一只丧尸,正慢吞吞地擦着台面。
"给你们开的是顶楼,"孙巧按了电梯,"总统套——一整层都是你们的。现在城里没人,空着也是空着,就当最高待遇了。等以后人多了就得按标准来了啊,先说好。"
电梯上行。
周岚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里的自己——满脸风尘——再看看这层亮得晃眼的电梯间,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孙姑娘,"她斟酌着开口,"你刚才说,这城里……"
"对了,"孙巧打断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有几件事必须交代清楚。第一,酒店的员工你们随便使唤,但它们只听这栋楼里的指令——你们不要离开酒店范围。出了这个门,街上的丧尸就不归它们管了——你们要是乱走,我不敢保证安全。"
电梯"叮"了一声,顶楼到了。
"第二,我明天还要上班,就不陪你们了。明早会有专人来接待你们——你们今晚好好休息。"孙巧帮他们按开门,把房卡塞给石大山,转身就按了下行键,"有什么事儿找前台,前台解决不了找厨师,厨师解决不了——那就忍忍。"
电梯门关了。
十一来个人站在总统套的正门口,面面相觑。
雷凯挠了挠头:"她是不是……急着回去睡觉?"
"好像是。"侯健说,"跑得跟兔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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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套确实是一整层。
挑高七八米的大客厅,落地的弧形窗,窗外是半座江市的夜景。楼上还有一层——旋转楼梯上去,卧室、书房、影音室一应俱全——二楼卧室的穹顶是手绘的,金线描的云纹,在灯下隐隐发光。
"我的乖乖。"吴豪在客厅里转了三圈,"我炒了六年火锅,头一回住这种地方。"
"别贫了。"石大山把背包放下,"干活。"
干活的意思是——查楼。
这是战斗队的。这几个月养成的习惯:进任何新地方,先摸清结构。十一个人无声地散开,各自负责一片区域:侯健先跑了三条消防通道(习惯);苏黎从顶楼往下逐层检查门锁和窗户;何冰去看了消防设施;李铁柱把每个承重柱都拍了一遍(土系职业病)。
二十分钟后,全员汇合。
"报告队长,"侯健神色古怪,"这楼……哪儿都能进。"
"什么叫哪儿都能进?"
"就是字面意思。"侯健摊手,"厨房、仓库、办公室、设备间——末日前写着'顾客勿进'的那种门,我推了七扇,没有一扇锁着。里面也没人拦。我进了厨房,那个丧尸厨师看了我一眼,继续切菜。"
"我也去了仓库,"刘铁憨憨地说,"里面物资堆得跟山似的,没人管。"
"设备间我看了,"何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他的眼镜早就丢了——"所有设备都在正常运转。电梯、空调、热水、新风。这座楼是活的。"
石大山沉默了一会儿,下了个结论:"人家根本不怕我们翻。"
"为啥不怕?"雷凯问。
"因为翻不出花来。"苏黎忽然开口——她的话很少,每次开口全队都自动安静——"人家有实力不锁门。"
全队沉默了。
是啊。一座能调度千万丧尸的城市,会在乎你翻几扇厨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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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四十,有人饿了。
问题是——谁去跟丧尸要饭?
全队推来推去,最后推出了吴豪——理由充分:"他是厨子,跟同行好沟通。"
吴豪硬着头皮去了厨房。
五分钟后,他从厨房门口探出脑袋,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都过来!你们快过来!"
厨房门口,十一个人排成一排,往里面看——
一个穿白色厨师服、戴着厨师帽的丧尸,正在灶台前炒菜。
颠锅。翻勺。火苗"轰"地一声蹿起来,菜在锅里翻了个身,稳稳落回——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比末日前吴豪他们店的大厨还利索。
灶台边,另一只丧尸帮厨在切墩——刀工快得看不清,土豆丝细得能穿针。
而真正让吴豪崩溃的是——那只大厨丧尸炒完一盘菜之后,自己走到了调料架前,拿起一个瓶子,打开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了另一个。
"它……"吴豪的声音在抖,"它在尝调料。它知道哪个是哪个。它还会颠锅——哥几个,它颠锅的手法是湘菜的翻勺——这是个大厨,这生前是个正经大厨——"
"你激动什么?"雷凯不解。
"你不懂!"吴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末日后三个月了!我在外面啃了三个月的压缩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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