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日，晚上七点。
唐倩倩终于忙完了。
连续四十天的高强度政务之后，陈默在下午五点的例会上委婉地提醒了一句："唐总，劳动法规定，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一天。"
"末日了，哪还有劳动法。"
"您自己说的，规矩要立在前面。"陈默推了推眼镜，"您不立，谁立？"
唐倩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于是她下班了——真的下班了——一个人出了门，沿着滨江大道压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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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很舒服。
三月的风，不冷不热，带着江面的潮气——这条街她白天开车路过无数次，但从没这么慢地走过——两边的路灯刚亮起来，把整条大道照得暖黄。
路上的行人不多，但也不算少——两百多号人摊在这么大一座城里，密度低得可怜——但正因为人少，每个人都显得格外清晰——
前面一个老大爷，牵着狗在遛。
不对——牵的不是狗——是一只丧尸狗。
那狗走路的时候膝盖不打弯，步子慢吞吞的，跟着老大爷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挪——老大爷走两步，它挪一步，老大爷停下，它也停下——配合得居然还挺默契。
老大爷一边走一边跟旁边抱着自家泰迪的大妈聊天：
"你看我家这个——不吵不闹——不抢食——出门不用拴——比你家那个省心多了。"
泰迪在大妈怀里"汪汪"了两声，表示抗议。
"叫什么叫！"大妈拍着泰迪的脑袋笑骂，"人家比你听话！"
泰迪叫得更凶了。
老大爷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唐倩倩从旁边路过，嘴角也翘了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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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路过一面老墙。
墙头上，趴着一只丧尸猫。
灰白色的毛，正蜷成一个团，在墙头的夕阳里安安静静地晒太阳——尾巴垂在墙沿外面，偶尔扫一下——听到脚步声，它连眼皮都没抬——这只猫生前应该就喜欢趴这面墙——变成丧尸之后，继续趴，一天一天，雷打不动。
唐倩倩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站在墙底下，仰着头，看着那只丧尸猫。
丧尸猫。
丧尸。
——归她管的。
她站了五秒钟。
然后，脑子里"咔哒"一声——像有一扇一直没被注意到的门，忽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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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
也归她管。
她站在原地，大脑开始飞速回放——
弟弟跟她描述过兽潮那晚的外界惨状——鼠潮、蟑螂、丧尸兽——而她这座城呢？从来没有过。
当初她以为是因为城里没有活人——所以丧尸兽没有目标——
可现在呢？
现在城里住着三百多号活人，满街走动——而街边的丧尸老鼠、丧尸麻雀、丧尸猫狗——一个扑上去的都没有。
甚至——城里还有活的异兽——和丧尸动物同种类的异兽——它们跟丧尸动物和平共处——她之前在示范区就见过——一只活的橘猫跟一只丧尸猫并排晒太阳——谁也没理谁——
她当时看了一眼，没多想。
现在回头想——
全是因为她。
因为她末日第二天下的那道总命令——"全城丧尸，维持生前轨迹"——这道命令从来没撤销过——所以全城一千万人形丧尸在她画的轨道上跑着——而几千万只动物丧尸——也在同一条命令下，安安静静地重复着它们生前的一切——
老鼠打洞，猫晒太阳，麻雀站在电线上排队——
全都听她的。
全都——归她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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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这个念头像开了闸一样，顺着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她站在墙底下，脑子里飞快过着城务清单——那些一直标着"暂缓"的条目——
下水道清淤——暂缓。
管道检修——暂缓。
高空排险——暂缓。
老城区地下管网探查——暂缓。
不是不想干——是干不了。人下不去，设备没有，派丧尸去？——丧尸的体格跟人一样——人钻不进的管道，它们也钻不进。
而墙头上这只猫——
唐倩倩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只晒太阳的丧尸猫。
那些地方，猫进得去啊。
下水道，老鼠进得去——那是它们的老家，比谁都熟。高空，猫上得去——天生会爬。全城巡查，麻雀飞得着——每天绕飞一圈，就是一张活的俯瞰图。搜救，狗干得动——丧尸化的狗，嗅觉雷达还在，找东西找人比仪器快。
她这五个月一直缺的东西，不是劳动力——是到得了那些犄角旮旯的存在。
而现在她才发现——这玩意儿她有一整座城——几千万只——全在睡觉。
唐倩倩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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