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将两窗棂的影子拉得斜长。软榻上,一大两小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李世民先醒了过来,颈侧还残留着景颐额头压出的印记,手臂也有些发麻。他微微动了动,侧头看去。
景颐依旧睡得香甜,小脸半埋在他的臂弯里,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扇形阴影,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的一角衣袖。
另一边,雉奴也醒了,或者说,是半梦半醒。小家伙显然还困得厉害,眼睛努力想睁开一条缝,却徒劳无功,只是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嘴里发出小猫似的咕哝,小脸红扑扑的,带着酣睡后的余韵。
李世民看着幼子这副可爱的懵懂模样,心头柔软,忍不住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雉奴温热软嫩的脸颊,低声笑道:
“坏了,白天睡这么久,晚上该瞪着眼睛睡不着了。你阿娘知道了,该说耶耶纵着你们胡闹,不按时歇息了。”
雉奴被他捏得又清醒了一点,努力掀起沉重的眼皮,水汪汪的大眼睛没什么焦距地望着李世民,本能地往父亲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不、不会的……晚上……会和景颐一起玩累了……就睡着了……阿娘……阿娘最好了,不会骂耶耶的……”
他说得断断续续,逻辑混乱,但那份全然的依赖和笃定,让李世民哑然失笑。他拢了拢手臂,将两个温热的小身子都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道:“好,不骂。那再眯一会儿,就起来用晚膳了。”
“嗯……” 雉奴含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又沉入了半梦半醒的安宁中。景颐则全程没受影响,兀自睡得天昏地暗,仿佛要把梦中耗掉的精力一次性补回来。
晚膳时分,雉奴被宫人唤醒,揉着眼睛,一步三回头地被带去立政殿。而景颐,任凭李世民如何轻唤,也只是哼哼唧唧地翻身,毫无醒转迹象。
“看来是真累着了。” 李世民失笑,索性亲自将他用薄被裹好,打横抱了起来。小家伙在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移动,小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呼吸均匀绵长。
“大家,小郎君……” 内侍轻声询问。
“无妨,让他睡在偏殿暖阁。” 李世民吩咐道。于是,在宫人们的注视下,大唐天子就这么抱着个睡得人事不知的娃娃,穿过暮色渐浓的宫道,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夜色渐深,殿内灯火通明。李世民处理完几份紧要奏章,起身走到偏殿暖阁门口,轻轻推开门缝。只见锦帐之内,景颐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睡得小脸泛红,呼吸平稳。他放心地掩上门,回到正殿歇下。
次日,天光透过精致的窗纱,温柔地洒在脸上。景颐是在一种极其满足、精力充沛的感觉中,自己睁开了眼睛。
他眨了眨眼,看着头顶绣着龙纹的承尘,反应了一瞬。
梦醒了?
他愣了两秒,随即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小手立刻在枕头边、被窝里、甚至床底下乱摸一气。
印坏了的纸,在!
两本厚厚的话本子,在!
沈叔叔给的小铜件,在枕头下面!
扫帚……扫帚呢?
他赤着脚跳下床,满屋子找,最后在门后发现了它。那把从汴京老爷爷手里买来的长竹扫帚,正老老实实地靠墙立着,青黄的竹篾在晨光下泛着干净的光泽。
真的!全都带回来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刚睡醒的懵懂,景颐欢呼一声,小脸上绽放出比朝阳还灿烂的笑容。他手忙脚乱地把所有宝贝归拢到一起,怀里抱着两本厚话本,腋下夹着纸,手里攥着小铜件,最后,还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扛那比他高一大截的扫帚。
“颐儿?” 李世民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晨起的微哑和笑意,“醒了?在折腾什么呢?”
“李叔叔!看!都带回来啦!” 景颐像只满载而归的小仓鼠,也顾不上扫帚碍事了,扛着它,抱着满怀的东西,叮铃咣当、摇摇晃晃地扑到正在梳洗的李世民面前,小脸兴奋得通红,“书!小铜件!还有扫帚!都是梦里的!”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快要被战利品淹没的滑稽模样,忍俊不禁,伸手帮他拿过那东倒西歪的扫帚:“慢点慢点,知道你都带回来了,很厉害。先去洗漱用膳,然后再慢慢炫耀,嗯?”
“嗯!” 景颐用力点头,但显然慢慢炫耀不符合他的性格。匆匆扒拉了几口早膳,他就重新扛起扫帚,抱起话本,揣好铜件和符纸,像只快乐的小陀螺,开始了他的全宫战利品巡展。
第一个目的地,自然是凝云轩。长琴正在庭中树下抚琴,琴音清越,带着晨露的凉意。
忽然,一阵混合着竹竿拖地声和兴奋喘息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抬眸,就看到自家小徒弟以一种极其奇异的造型出现了。
肩扛一把几乎比上两个他高的竹扫帚,怀里搂着两本花花绿绿的厚册子,小脸上汗津津的,却写满了“我发财了”的得意与亢奋。
琴音戛然而止。
长琴看着那与凝云轩清雅环境格格不入的长扫帚,还有徒弟怀里那明显带着市井气息的话本,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师父!师父你看!” 景颐完全没注意到师父微妙的神色,欢呼着跑到跟前,先把扫帚“哐当”一声杵在地上,然后献宝似的把怀里的话本和小铜件一股脑儿塞到长琴怀里,自己则手脚并用地往长琴膝上爬,小嘴巴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解说。
“这是我从梦里带回来的!可好看的故事了!还有这个,是沈叔叔给的,能看太阳影子!扫帚是汴京一个老爷爷扎的,可结实了!比宫里的好!”
长琴被迫接住那堆突如其来的物件,低头看着膝上兴奋得手舞足蹈、开始讲述梦中奇遇的小徒弟,眼角流出一丝混合着无奈与纵容的笑意。
罢了,能平安归来,还如此开心,已是大幸。他任由景颐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听着那颠三倒四却充满活力的讲述,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冰凉的铜件,上面精细的刻度,让他眸光微微一动。
在师父这里获得了巨大成功后,景颐的炫耀欲更旺盛了。他扛着扫帚,抱着那本自认为最好看的《西山异闻录》,又冲向了立政殿。
立政殿内,长孙皇后正与丽质、豫章说着话。忽见景颐抱着一本书冲进来,眼睛亮得惊人。
“大姐姐!阿姊!豫章阿姊!看我带什么回来啦!” 他献宝似的把话本递过去。
丽质和豫章好奇地接过来翻开。从未见过的市井传奇故事,粗糙但生动的插图,一下子吸引了两位深宫少女的目光。就连一向最为稳重端庄的豫章,看着这些情节,也忍不住掩唇轻笑,眼中流露出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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