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祧?两房?生子?留后?徐家大爷?
话说,当冯向廉迫不及待地将这桩天大的喜事,将这些密密麻麻的炸裂内容全部一股脑砸向冯阮贞时。
有那么一瞬间,冯阮贞竟一度只有些想笑。
她觉得自己此刻是一个正在茶楼里听说书听得津津有味的听客,一个可笑的说书先生,此刻正在她跟前挤眉弄眼的讲述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狗血又烂俗的鬼故事。
一个好似跟她全然无关的鬼故事。
为什么是鬼故事,只因,这样的故事,阳间怎会发生?
可是,冯阮贞却忘了,人生往往远比话本子,远比鬼故事更狗血,更恶俗。
今日冯向廉这一番激情发言,简直比当初初听到“贞节牌坊”一事时,还更要令人捧腹大笑。
冯阮贞第一次发现,原来在卖身一事上,竟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来。
贞节牌坊?兼祧两房?代弟生子?
冯家和徐家,究竟是何意!他们究竟将她当成了什么!
先是要她终生守寡,现在竟又改了口,竟又要将她兼并给别的男人,同别的男人生子,为二爷留后?
要她守寡时,是盼她忠贞不渝,从一而终,这是美德。
而要将她兼并给别的男人时,又是要盼她什么的?是要望她不知检点,放荡不羁么?这亦是另一种美德么?
呵,简直可笑至极!
许是,在极短时间内,经历过太多可笑荒诞之事后,于是,此时此刻,即便天塌下来了,这世间发生任何匪夷所思之事,于冯阮贞而言,都不觉得如何意外了。
她甚至有些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
可是,笑着笑着,却只忽然间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只觉得有什么不断朝心窝子里的最深处,往肺叶的最深处钻,一下一下,钻得她心痒难耐,钻得她疼痛欲裂,钻得她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她捂着心口,捂着喉咙只拼命咳着,咳得撕心裂肺,咳得满脸涨红,险些一度将整片肺叶都给咳了出来。
“夫人——”
宝珠见状瞬间大惊,忙不迭一把推开冯向廉,朝着冯阮贞飞奔而去。
她忙伏下身子一边不断替冯阮贞拍打着背部,一边心急如焚的吩咐人去取水,待冯阮贞咳到阵阵干呕,咳到整个人快要背过气去之时,待缓缓饮下宝珠递到嘴边的一口水后,她整个人终于仿佛被全然抽干了似的,一下子软倒在软枕上,只剩下胸前剧烈的起伏,连开口说一句话的力气都再没有了。
冯向廉夫妇二人似乎也没料到她竟会病得这样厉害,二人均有些无措,似乎想要帮忙,却又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帮起。
而就在这时,终于只见冯阮贞忽而虚弱的开了口,却只是将脸缓缓别了过去,朝着床榻里侧,忽而轻声无力的开口说道:“让他们都出去。”
她用尽一丝最后的力气如是说着。
然而这话一出,却瞬间让冯向廉和柳氏二人急眼了,以为这是冯阮贞当场拒绝的意思,当场,连方才那仅有的一丝关切都全部抛在了脑后。
只见冯向廉一脸心急如焚道:“贞儿,万不可拒啊!你可知你拒绝的是怎样一个绝佳的机会啊!那徐大爷,别说你这样一个丧夫的寡妇,便是那宫里头的公主,那相府的千金,只要他徐大爷想要,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部都会争着抢着往这国公府里头跳啊!虽是兼祧,可那人是徐俨章,便也不算委屈了你!”
“爹知道你同姑爷的情谊,可即便再伤心再难过,你也万不能意气用事啊!贞儿,你如今年纪小,还不懂这寡妇的苦啊,这寡妇是再嫁嫁不好,若不嫁,这一辈子漫漫长夜又该如何熬啊,总归是里外不是人啊!”
“我儿,爹是为你好,今儿个徐家这兼祧之事,若错过这村便没了这店了,你难道不知道,只要徐家一松开,能为他徐家留后之人,能从这国公府能排到城门口么!”
“爹知道,要你一人先后侍双兄,你跨不过心里头的那道槛,可你也不想想,若非近水楼台,这样的大好事又怎会落到你头上啊!”
“你便是不为自己,不为冯家,不为你爹爹着想,可至少也得为了姑爷着想着想啊,如今别说姑爷的完整尸骸,听说现如今就那连姑爷的魂魄都寻不回来了,那茫茫大海,又该往何处寻啊,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姑爷的魂魄消失在茫茫大海,永远都归不了家么,你就看在同姑爷多年的情分上,就权当给姑爷留个后,给二房留个后,给徐家留个念想吧!”
话说,这冯向廉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他只差没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
然而,他口都要说干,嘴皮子都给说破了了,却见长女依然背着身子,铁石心肠,无动于衷。
好说歹说,冯向廉耐心终于耗尽了。
白脸唱完了,只见他一咬牙,一时气得浑身乱颤,只板着脸,竟开始唱起了红脸道:“横竖,今儿个这事,我已代你应下了,今日无论你愿不愿意,那徐大爷的榻,你都给为父上定了。”
冯向廉一度气得胡言乱语,宛若失了智般,开始信口雌黄,竟当场撂出了这样一句狠话。
然而这话方一出口,却见一旁的柳氏立马捶了他一下。
冯向廉一怔,骤然反应了过来,他自知自己混账,说错了话,然而他却一向没有向晚辈低头的习惯,而此刻,却被架到了那里,一时下不了台,片刻后,又一咬牙,只见那冯向廉竟攥着拳头破罐子破摔道:“难不成,你非得逼着爹爹跪下求你不成?”
说罢,冯向廉就要作势朝着冯阮贞跪下。
这时,一旁的柳氏终于出了场,只瞬间大呼小叫,一脸夸张道:“哎呀,老爷,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啊,你说你怎么能跪晚辈呢,你怎么能朝贞姐儿下跪呢,这是会折贞儿寿的呀?”
柳氏忙不迭一脸后怕的拉住了冯向廉。
却见那冯向廉吹胡子蹬眼道:“都是她逼我的。”
“那你也不能向自己的女儿下跪啊,有话好好说啊,咱贞姐儿是讲理的人!”
于是,就这样,夫妻二人直接在正房里头开始上演着一番你推我挡,一唱一和的拉锯戏码。
屋子里一团糟乱。
一时,就跟菜市场似的。
气得宝珠撸起袖子就要跟这夫妻二人干仗。
而眼看着这战局将要进一步扩大之际,这时,病榻上冯阮贞终于再次开了口,只一字一句道:“好。”
“这事,我应下了。”
她忽又一字一句轻声说着。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语,却瞬间犹如圣旨般,顷刻间让那夫妻二人停止了所有拉扯戏码。
只见冯向廉脸上陡然一喜,正要激动上前之际,然而下一刻,便又见床榻上之人再次开了口,只忽而道:“不过,这是此生女儿为父亲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从此往后,除了弟弟,冯家任何之事,冯家自可自去同徐家搏前程,搏好处,但都与我冯阮贞再无任何瓜葛了。”
说这番话时,冯阮贞的声音依然很轻,轻到甚至一度有些飘渺,她依然背对着众人躺着,甚至没有转身朝后看一眼。
然而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却没有任何一人会怀疑此刻这番话中的认真和坚定。
冯向廉一时愣在当场。
……
话说,冯向廉终于达成了目的,将他方才当着徐家话事人的面,拍着胸脯揽下的事情,终于说到做到,顺利达成,他终于成功将亲女儿推向一个他自认为的一个全新高度。
只是,却不知,此刻的他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或许,他有些在意,或者,他又然全不在意,谁知道呢?
而自冯家夫妇走后,百樱院一下子竟炸开了锅,有人气愤,替二爷不值,有人心疼,替二奶奶委屈,亦有人喜出望外,只觉得绝处逢生,横竖各人皆有各自的心思。
而此时正房内,自冯家夫妇退出后,冯阮贞抱着双臂,始终保持着之前那个侧躺着的姿势,宛若一座雕塑般,久久未曾动过一下。
她用力的抱紧了自己,只忽而觉得浑身有些发冷,冷到浑身止不住阵阵轻颤。
她自幼便怕冷,不喜欢冬天,亦不喜欢下雪。
小时候,她冷时,娘亲会握着她的双手给她的小胖手哈热气,给她搓手。
后来长大了,俨殊哥哥会给她套上兔毛手套,将她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会背着她踏过雪地,然后烧一大堆篝火,给她烤兔子吃,不让她沾染任何风雪。
而今,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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