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芜紧攥着他腰际的宫绦,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而看向他的眼神也十分微妙。
闻玉被惊得眼皮直跳,但鉴于闹过几回乌龙,尚能维持表面镇定。他稍加思索,俯首去蹭孟芜的鼻尖:“我在听。”
嗓音清冽如冰,语气却柔和,打着细颤的肩在他的安抚下逐渐放松。
孟芜低低道:“我怀疑......云州大陆是我的幻想。”
见闻玉茫然,她替换成卷轴中的词:“就像仙府试炼里的幻境,一切随修士心意幻化而成。”
这回他听懂了,似笑非笑道:“幻境会呈现人之所求,令受试者沉溺,所以阿芜心底最渴求的是嫁我为妻?”
“少往脸上贴金。”孟芜嗔怪地瞪他。
经闻玉一搅合,纷乱思绪带来的不安随之消散。她稳住心绪,平静地解释缘由,“自从我适应了平乐村的生活,事事都顺心,顺心到了诡异的地步。”
她当然不是受虐狂,认为真实要与痛苦相连。
但眼前的夫婿太过完美,她历经的事又毫无波折,一切像在围绕心意而转。
孟芜以他为例,道:“你总能猜中我喜欢什么,总能说出让我满意的话,做什么都让我称心,太假了吧。”
“......”闻玉竟不知自己千方百计揣摩她的喜恶,会换来这样的结论。
她犹沉浸在思绪中,喃喃自语:“脸合我心意,性格也合我心意,说不是量身定制的谁信。”
世间能和闻玉媲美的人定然不少,但她前十七年从未遇见过。世间比得过闻玉的人寥寥无几,偏她一穿越就遇上了。
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等她出现。
孟芜不想某人听后尾巴翘上天,略去这段不提,掐着他的手臂追问:“你觉得呢?”
闻玉觉得,她手劲儿挺大。
他从孟芜掌中解救出自己,改为与她十指相扣,慢悠悠答:“你昨夜还骂我听不懂人话。”
“呃。”
“前日骂我是狗。”闻玉一本正经地翻着旧账,“时常说我脑子里只装了颜色废料,禽兽不如。”
孟芜回想起被他气得牙痒痒的片段,讪笑道:“好吧,不称心的时候也不少,果然是我美化了记忆......”
“不至于。”闻玉勾唇,“你只是太爱我。”
她有意反驳,但鉴于二人是正经夫妻,总不好争辩“并没有很爱”、“你搞错了”诸如此类的话,便揭过去,另说起村中异样。
“我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比许愿还灵,难道不诡异么?”孟芜惆怅道,“会不会我其实是植物人,或者被外星人抓来做实验,而这里是由我的精神体构造出来的世界?”
闻玉字都听清了,却理解不了含义,难得露出怔忪神色。
见状,孟芜心脏“咯噔”一下:“听不懂就对了,NPC和玩家是有次元壁的。”
他歪着头困惑地打量她,突然道:“亲我。”
“嗯?”
闻玉并不解释,只躬身方便她动作,语含鼓励:“先试试看。”
俊秀容颜倏然在眼前放大,孟芜无意亏待自己,于是仰起脸在他唇畔印了印。
她稍稍退离时,闻玉反客为主,一手箍紧她的腰肢,一手掐住腮肉,迫使她张启嘴唇,露出小截粉嫩舌尖。
他垂首含住,以磨人的攻势逐步吞噬,直将孟芜吮得发麻,细白指尖攀在他的肩头,留下浅淡痕迹。
细微痛楚像是某种信号,闻玉瞬时将她拥得更紧,舌尖也探索至深处。
孟芜满面潮红,涌起阵阵缺氧的快意。
一吻毕,她脱力地挂在闻玉臂弯,眼睫早已被泪水濡湿,如雨打的花叶般发颤。
闻玉眉宇间同样染上欲色,抬手想要轻抚她的脸,力度却有些失控。他缓了缓才克制住,低声问:“在我之前,你并无与人亲密的经验,如此还能幻想出细节么?”
孟芜迟疑道:“应该不能。”
她说罢,目光扫过院中物件,再看向远处的花溪鸟影,每处细节都毫无破绽。
还有寻芳镇的物价、书房里的典籍、各式各样的吃食,皆超出了她的知识储备,不像是能通过幻想补全。
孟芜撇嘴:“但如果我是台电脑,或者是被上传的意——干什么敲我。”
闻玉脸色黢黑:“我虽听不懂这些词,却听得出你在否认我们的婚事。”
他声线紧绷,揽着孟芜的手微微颤抖。
“阿芜,我很介意。”闻玉垂眸与她对视,“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任何人都不能否认这个事实,包括你。”
孟芜心头一软,连唤几声“夫君”,哄道:“不气不气,你的病才好没几天呢。”
即便云州大陆并非真实世界,她也没有办法离开。如此,又何必执着于答案。
孟芜想通了问题的症结,迁就闹脾气的某人:“让你分析总行了吧,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闻玉“哼”一声,取杯倒茶,往水中融入清心丸。
他示意孟芜喝下,而后才开口:“遇见你的那日,天降异象,至少半座城池的凡......百姓亲眼目睹了,我猜是异象将云州大陆与你的来处连接了一瞬。”
“所以穿越是真,我过去的记忆是真。”
“你眼前的我同样是真。”他加重语气,“还有我们的婚事。”
孟芜竭力压平唇角,免得惹怒了闻玉。她转过脸去,边思索边道:“行,都是真的,那你再帮我分析分析——”
她从变化微小的窗影说到忽然涌现的村民,从精准猜中心意的货郎说到报酬丰厚的书肆。
因是侧对着闻玉,并未留意到他的神情一点一点僵住。
闻玉复杂地看一眼妻子,暗暗想,他处心积虑的安排竟百密......百疏。
倒不能全赖他,光是筹谋如何接近孟芜,不令她生厌、不令她恐惧、不令她孤单,便耗尽了心神。
若真要责怪......
闻玉传音给悠闲翻阅话本的鹤容,质问他为何办事不力。
鹤容被黑锅砸得眼晕,从枝叶间冒头,不可置信道:这——也——赖——我?
虽说他比闻玉年长,因此更有阅历,更见多识广。但拢共只来过几回凡人的地界,谈不上熟悉,能记得夜里点灯后需要窗影已是心思细腻。
鹤容不乐意伺候,薅了把树果往下砸,它们触碰到结界,在眨眼间被碾成齑粉。
孟芜隐约感觉到一阵微风拂过,缩了缩脖子,鼻尖抵着闻玉的衣襟。
她下意识轻嗅,惊讶道:“你刚才不是在厨房,怎么衣服上只有我梳头水的香味。”
“……”
很好,纰漏又多了一处。
闻玉实在没辙,将话题绕回货郎,“村中水土养人,于我有益,但势必会委屈你。我便托人带话给货郎,捎上你想要的东西,算作弥补。”
思及他时常天不亮便已从镇上回来,还有空为她添置新珠子,孟芜信了十成十。
“可是绕这么大圈子,为何不直接买呢?”
闻玉不答,斜着眼看她。
她“哦”一声,恍然大悟:“你没钱。”
成婚以后,财政大权移交至孟芜手中,她虽会给闻玉发月钱,但他都攒着用来置办首饰。日常采买以及雇车,便需要孟芜付账。
“是我多心了。”她郁闷得鼓起腮帮。
闻玉眼底闪过笑意,伸指轻戳她的脸:“并非多心,敏锐些总是好的。”
“那当然。”孟芜气焰重又高涨,“我的猜想都是基于认真观察和认真推理,可不是被害妄想。”
“我的夫人自是聪慧。”闻玉牵她进屋,慢腾腾往下说,“王大娘回村……你可以当作巧合,至于其他几位婶子,去年也常聚在一处。”
这话并非诓她。
闻玉起初做了二十余个纸傀,让他们四处晃悠,每逢佳节还会换身衣裳。
为了符合凡人的寿数,几位老者相继“去世”。又为了让孟芜安心长住,壮年男子陆续“离村”。
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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