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这是什么意思?谁人不知王谢乃世家之首,家底丰厚,怎可能连这点物资都没有,分明就是不乐意给。”老头耷拉着脑袋,不服气地嘟囔了两句。
老妇人不想太快得罪眼前的贵人,推搡了一把老头,拽着少年出去了。
妙仪多看了那少年一眼,只见他被老妇人拉在身边,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神色间满是抗拒,却又不敢反抗。
等出了院落,老妇人察觉到他的异样,狠狠往他胳膊上一掐,少年疼得瑟缩了一下,却依旧不敢抬头。
老妇人唾了口,嫌他没出息,“她不仁,就休怪咱们不义。夜里的事,你可得办得干净些,你只需偷出她的绢帕、香囊,不吝是什么贴身物件,再悄悄丢到护卫房里,此事便成了。”
少年猛地抬头,“不行!”
两个字一出,院落外的空气瞬间凝滞。
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什么不行?你记清楚,若不是我们,你早就死在南逃的路上了。”
少年倔强地梗着脖子,“咱们被堡主收留以来,求了多少个贵人,大都自顾不暇,王家女郎见咱们可怜,好心给了粮食、银子,我们却还要反过去害人家,这样的事我做不来......”
老头上前一步,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少年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少年被打得偏过头,嘴角霎时渗出血丝,脸颊火辣辣地疼。
“反了你了!”老头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喷了少年一脸,“吃穿用度哪样不是老子给你的?让你办点事,你还敢犟嘴?今晚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老妇人在一旁冷冷看着,没有劝阻,反而添了句:“你若不依,明日便将你赶出坞堡去,让你冻死在外头!”
少年捂着脸,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应声。
世家女子最重名节,一旦被污与护卫有私,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若是照做,那位心善的贵人,怕是要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可两双眼睛就这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似乎他再犹豫,就要扑上来将他撕碎。
少年垂眸,顺从应声,“知道了……”
“这就对了,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翻脸。”
“早这样不就好了,费这么多口舌。”
两人一唱一和,少年只低着头不说话。
夜色渐深,寒意愈浓。
坞堡的梆子声敲过了二更,少年借着夜色的掩护,进了妙仪的院落。
他在院门外徘徊了许久,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嘴角的伤口隐隐作痛。
最终,他咬了咬牙屈膝跪在院中冰冷的青石板上,颤声道,“贵人恕罪......”
妙仪本就未曾安睡,听闻院外有动静,便披了件外衣,由沉香丹蕊左右搀扶着,走了出来。
夜色弥漫,黑压压的。
妙仪眯了眼,只见白天那少年跪在地上,单薄的身影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嘴角的红肿触目惊心。
她蹙了蹙眉,轻声问道:“何事?”
少年抬起头,深吸一口气,“他们要我偷贵人的贴身物件,丢到护卫屋内,好栽赃贵人与护卫有私……”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愧疚。
“太过分了!”沉香怒极,“女郎心善这才出手相助,没想到却被这种泼皮狗赖上,还用如此粗鄙的伎俩泼脏水!”
少年的脑袋几乎快要低到地上去,耳根子羞臊得发红。
寒风卷着落叶,在院门外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发出咔嚓声。
妙仪站在廊下,听完这番话,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她望着跪在地上的少年,“你叫什么名?”
“无姓,他们都叫我阿砚。”少年有些怯惧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惶恐,“我爹娘在战乱中去世了,是这对老人收留了我,我以为他们是好人,没想到他们只是想利用我骗钱。我不想骗您,可我要是不照做,他们就不给我吃饭,还会打我。”
“你能主动拆穿他们,说明你本性不坏。只是这乱世之中,人心叵测,以后要学会保护自己。你既不愿助纣为虐,便按我说的去做。”
少年咬咬牙,将头磕到地上,“他们虽有错在先,但毕竟救了阿砚一命,恳求女郎饶他们一命。”
“我要他们的命做什么,不过是让他们长长教训。”妙仪笑了,“你回屋拿一件拿老妇人的体己之物,照旧丢在与她串通好的护卫屋内,既然想把这盆脏水泼在我身上,那我就让她尝尝这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是种什么感觉。”
少年聪明,一下便明白了女郎要行何事,深深磕了个头,“一切听女郎吩咐。”
翌日天刚蒙蒙亮,坞堡里便炸开了锅。
那老妇人一早就领着几个管事,气势汹汹地闯到妙仪的院落外,拍着大腿嚎啕:“堡主明鉴啊!这王家女郎看着冰清玉洁,背地里竟与护卫私相授受,我不小心看个正着,却被威胁着灭口,这坞堡到底是谁当的家,谁做的主啊?!”
人们向来是爱凑热闹的,没一会就聚拢了不少人。
老头也跟着附和,声音越来越大:“我看你和那些士兵不清不楚的,每天夜里都有士兵在你院外巡逻,指不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亏你还是世家小姐,竟如此不知廉耻!”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谢昶的士兵听到动静,立刻赶了过来,将老夫妇围住,神色冷冽,怒道,“你胡说什么!污蔑世家贵女,这罪名是你们担得起的吗?”
说罢,就要把他们轰出坞堡。
“住手。”妙仪的声音从院内传来,平静无波,仿佛一点也没有被谣言影响到。
她缓步走到院门口,目光扫过兴致勃勃围观的人群,最终落在老夫妇身上,“我施舍你们,是念及你们年老体弱,孩子病重,并非理所当然。你们不仅不知感恩,反而造谣污蔑,未免太过卑劣。”
“我们没有造谣!”老妇人梗着脖子喊道,“我亲眼所见,你与那护卫私相授受,不清不楚,还做出一副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模样,我呸!”
老妇人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可怜我们孤儿寡孙,本想着依附堡主讨口饭吃,谁知竟撞见这等丑事,若是传出去,咱们这崔家堡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老头火上浇油,“是不是私相授受,一搜便知,女郎的屋子金贵,咱们这些贱民搜不得,那护卫的屋子难道还搜不成吗?”
那护卫本该站出来反驳这等无稽之谈,可此时却红着脸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眼神还一直瞟着王妙仪,更加惹人怀疑,“女郎一夜风流之后便翻脸不认人,我自知低贱,配不上女郎,但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崔岳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倒不是因为这事难听,有损崔家堡的名声,而是因为王氏女就是他有百个脑袋也得罪不起。
哪怕这王氏贵女当真昏了脑袋,在这崔家堡里与护卫胡来,他也得帮着遮掩下去,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而这两个老不死竟把这种事直接捅出来,引来这么多人围观,这下子不处理也得处理了。
借住于此的世家贵女闻声而来,得知情状后有些不忍,仗义执言,“王家女郎的名声咱们都有所听闻,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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