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濯那句“大姐”让黎煜溏嘴角抽了抽,但她决定不跟这个没幽默感的家伙计较。饿着肚子逃命确实没气势。
两人离开破船坞,沿着滩涂往内陆走。清晨的滩涂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只海鸟在泥地里啄食。黎煜溏走一步,肚子叫一声,颇有节奏。
“陈濯,”她有气无力地喊:“你说东港码头那儿,有没有卖早饭的摊子?包子豆浆油条什么的……”
“有。”陈濯头也不回:“但你最好祈祷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收摊了。人多眼杂。”
“啊?为什么?”
“因为卖早饭的摊主记性通常不错,尤其对生面孔。你不想明天孟家或者尹家的人拿着你的画像去每个早餐摊问‘见过这个人吗’吧。”
黎煜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蔫了。“……那我还是饿着吧。”
走了大概半小时,终于看到了一条像样的土路。陈濯在路口停下,观察了一会儿,才带着黎煜溏拐上去。路两边是稀稀拉拉的树林和废弃的农田。
又走了十来分钟,黎煜溏觉得自己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烤红薯的香味!
她鼻子抽了抽,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果然在前面不远的路边,一个老大爷蹲在那儿,面前摆着个铁皮桶改的烤炉,上面零星摆着几个烤得焦黑的红薯。
“烤红薯!”黎煜溏眼睛亮了,拽了拽陈濯的袖子:“这个行吧?老大爷看着年纪大了,记性肯定不好!”
陈濯看了看那老大爷,又看了看眼巴巴的黎煜溏,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几张零钱。
“我去买。你站远点,别过来。”
黎煜溏立刻乖乖躲到一棵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陈濯走过去,跟老大爷说了两句,递过钱,老大爷笑呵呵地挑了两个最大的红薯,用旧报纸包好递给他。
陈濯拿着红薯走回来,分给黎煜溏一个。红薯烫手,黎煜溏一边呼呼吹气,一边迫不及待地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黄色的内瓤,咬了一大口。香甜软糯,热乎乎地滑下喉咙,她满足得差点流泪。
“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说,几口就啃掉了半个。
陈濯吃相比她文雅多了,慢慢剥着皮,小口吃着,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两人蹲在路边树荫下,默默啃着红薯。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隐约的车声。
“陈濯,”黎煜溏吃完最后一口红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你说,孟涵祎的孩子,会不会根本不是尹家谁的,而是……孟絮霖的?”
陈濯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她,眼神有点复杂。“你想说什么。”
“你看啊,孟涵祎和孟絮霖是兄妹,对吧?”黎煜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豪门里,这种禁忌之恋,不是更刺激?更值得灭口?”
陈濯沉默了三秒,把剩下的红薯塞进嘴里,站起身。“走吧。再听你编下去,我脑子也要不正常了。”
黎煜溏撇撇嘴,跟着站起来。
两人继续赶路。越往前走,车流渐渐多起来,路边也开始出现一些简陋的修车铺和小饭店。东港货运码头的轮廓在远处显现出来,巨大的吊车,堆积如山的集装箱,还有进进出出的大货车,喧嚣声隐隐传来。
陈濯带着黎煜溏没有直接走向码头大门,而是绕到了一片堆放废旧集装箱的区域。这里相对僻静,集装箱锈迹斑斑,有的门半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在这里等一下。”陈濯示意黎煜溏躲在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我进去看看情况,找找有没有今晚能混上去的船。”
“我跟你一起去!”黎煜溏立刻说。
“你去了只会添乱。”陈濯毫不客气,“在这里等着,别乱跑。如果有人来,就躲到集装箱里面去。”他指了指旁边一个门半掩的集装箱。
黎煜溏还想争辩,但看陈濯脸色严肃,只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你快点回来啊。”
陈濯嗯了一声,转身快步朝着码头装卸区走去,很快消失在杂乱的车流和人影里。
黎煜溏蹲在阴影里,无聊地数着地上爬过的蚂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码头的喧嚣声似乎更响了,还夹杂着轮船的汽笛。
她等得有点心焦,正打算探头看看,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男人粗嘎的说话声。
“快点!这批货赶着上海丰号,晚上就要发船!”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黎煜溏心里一紧,立刻缩回阴影,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起来不止两三个人。她悄悄挪动身体,躲进了陈濯指的那个半开的集装箱里。
集装箱里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光线昏暗。她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心跳得厉害。
那几个工人走到附近,似乎在搬运什么东西,叮叮咣咣响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传进来。
“这什么破箱子,这么沉……”
“轻点!摔坏了扣你工钱!”
“扣就扣,这鬼天气,热死了……”
黎煜溏竖起耳朵,希望能听到点有用的信息,比如“海丰号”是去哪里的船。可惜,工人们只是抱怨天气和活累,很快就搬着东西走远了。
她松了口气,但也不敢立刻出去,又等了好一会儿,外面彻底安静了,才小心翼翼地从集装箱里钻出来。
刚探出头,就看到陈濯从另一个方向快步走来,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黎煜溏心里咯噔一下。
陈濯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海丰号今晚开往临港市。我们可以混上去。但是……”他顿了顿:“我听到点消息,码头上好像有人在打听生面孔,特别是女人。”
黎煜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找我的?”
“不确定。但小心点总没错。”陈濯看了看天色,“离发船还有好几个小时。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等到晚上。”
“去哪儿?”
陈濯目光扫过那片废旧集装箱区,最后定格在远处一个堆得歪歪扭扭、几乎被遗忘的角落。“那边。有个报废的冷藏集装箱,门坏了,关不严,但里面应该能藏人。平时没人去。”
黎煜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堆锈蚀的铁皮。“……你确定里面没有冻死过人的尸体什么的?”
陈濯瞥了她一眼:“怕就待在这儿。”
“我去!”黎煜溏立刻跟上。比起可能存在的陈年尸体,还是眼前可能的绑匪更可怕。
黎煜溏跟着陈濯,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到那堆废旧集装箱的最深处。
果然有个看起来特别破旧的冷藏集装箱,箱体上的白色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门虚掩着,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锁扣已经坏了。
陈濯小心地拉开门,一股混合着铁锈、灰尘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冷气的味道涌出来。里面黑漆漆的,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能看到地面堆着些破木板和碎泡沫。
“进去。”陈濯示意。
黎煜溏捏着鼻子,弯腰钻了进去。里面比想象中宽敞,但确实阴冷,虽然制冷系统早就坏了,但金属箱体本身好像还残留着一点寒意。她搓了搓胳膊。
陈濯也跟着进来,把门虚掩到只剩一条缝隙透光。集装箱里顿时昏暗下来,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和箱体上一些锈蚀的小孔透进来,形成一道道微弱的光柱,灰尘在里面缓慢飞舞。
黎煜溏找了个相对干净点的角落,靠着箱壁坐下。陈濯则在靠近门缝的地方坐下,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