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稳，引擎熄灭。雨声和海浪声变得清晰起来，咸湿冰冷的风从车厢缝隙钻入。
黎煜溏被粗暴地拖下车，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蒙眼的布条和塞嘴的布团没有被取下，手脚也依旧被捆着。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推搡着往前走，脚下是坑洼湿滑的水泥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铁锈味和雨水的气息。
应该已经进了仓库。空间很大，脚步声带着回音。除了抓她的那几个人，似乎还有别的人影在移动，低声用同一种语言交谈着。
“人带来了。”绑匪C的声音响起，对着某个方向：“晕着呢，用了药，至少还能睡两小时。”
一个略显苍老、口音更重的声音回应，听起来像接应头目：“嗯。放在那边角落，和另一个捆一起。检查一下，别有什么追踪设备。”
黎煜溏心里一紧。
随后，她被推到一堆硬邦邦散发着霉味的麻袋旁，然后被按着坐下，后背抵着麻袋。
很快，便感觉到旁边有人被拖过来，沉重的躯体跌落在她身侧，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一股熟悉的廉价樟脑丸味。
绑匪开始粗鲁地搜身。
外套口袋被翻了个底朝天，背包被拿走，鞋子也被脱掉检查。就在黎煜溏以为那个蓝牙音箱也要保不住时，绑匪的手在她运动服内侧几个较浅的口袋摸了摸，似乎忽略了那个更深、位置更偏的侧兜。
“干净。”搜身的绑匪汇报。
接应头目D似乎走了过来，踢了踢旁边的东西：“这个呢？醒着没？”
“一直没醒，脑袋上挨了一下，流血不少，但还有气。”绑匪B回答。
“啧，麻烦。别死在路上。”D吩咐：“给他们再补点药，稳妥。船还有半小时到，装船前别出岔子。”
“是。”
黎煜溏感觉到有人靠近，冰凉的针头刺破皮肤，注射进某种液体。她肌肉紧绷，但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尽量放松。
药物注入后，绑匪们似乎放松了警惕，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围在一起，居然开始分享香烟和抱怨。
绑匪A：“这鬼天气，又湿又冷，报酬得多加一成。”
绑匪B：“知足吧，这趟活儿可比上次去边境运石头轻松多了，至少不用钻林子喂蚊子。”
绑匪C（头目）：“少废话，盯着点。等船来了，把人弄上去，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尾款到手，够潇洒一阵子。”
接应头目D加入了闲聊，语气带着点得意：“听说这次买家那边，对这种年轻漂亮的东方货色出价特别高。尤其是有点身份的，玩起来更刺激。”
黎煜溏闭着眼，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绑匪A猥琐地笑了笑：“长得确实不错，皮肤白，细胳膊细腿的……可惜了，不能碰。”
绑匪C警告：“想都别想！雇主明确说了，必须完好无损送到。你敢动一下，尾款一分没有，还得赔钱！”
黎煜溏暗自庆幸：看来黎家或者苏浨还有点职业道德，要求完好无损。
不过完好无损地卖到境外当玩物？这他妈怎么感觉更恶劣了！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群法外狂徒兼人口贩子，一边集中精神感知身体的状况。
手脚被捆得发麻，但似乎因为寒冷和紧张，那针药剂的效果没有预期中强烈，头脑还保持着清醒。旁边的人呼吸微弱但平稳，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若是按照绑匪之前的说法，旁边晕倒那人多半是她那个失约的差点真的变成死鬼的死鬼表哥了。
蓝牙音箱那个被黎钰垚鄙视过电量可疑的音箱，还在黎煜溏内侧口袋里。这是她目前唯一的，也是极其不靠谱的武器。
怎么用？趁他们不注意，突然播放最大音量的《最炫民族风》或者《忐忑》吓死他们。
先不说音量够不够，音箱的电量能不能支撑到前奏结束都是问题。而且怎么按开关，她的手被绑着。
就在黎煜溏进行着毫无头绪且充满吐槽的头脑风暴时，绑匪们的对话又飘了过来。
绑匪B问：“船靠哪个泊位？还是老地方？”
接应头目D：“不，今晚风浪大，小船靠不了3号码头深处。改到东头那个废弃的小栈桥，那里水浅点，隐蔽。船是条改装过的旧渔船，叫……海鸥号？反正信号是对三长两短的灯光。”
黎煜溏精神一振，废弃小栈桥，东头，海鸥号，灯光信号三长两短。
绑匪A抱怨：“东头？那得扛着人走更远！这雨还没停！”
绑匪C：“闭嘴，按吩咐做。还有二十分钟，准备动身。先把人弄醒，免得等会儿瘫着更费劲。”
很快，黎煜溏感觉到有人揪着她的头发，用冰水泼她的脸。她配合地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装作迷迷糊糊醒来的样子。蒙眼布和塞嘴布依旧没被取下。
旁边的黎钰垚也被同样粗暴地弄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能自己走吗？不能就拖着！”绑匪C不耐烦地扯下蒙着黎煜溏眼睛的布条。
黎煜溏赶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副虚弱惊慌、任人摆布的模样。
她和身后另一个人被拽起来，推搡着向仓库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虚浮，跌跌撞撞，演得十分逼真。
仓库很大，很空旷，堆放着不少废弃的集装箱和渔具。地面潮湿。走了大概几分钟，来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被推开，更加猛烈的海风夹着雨水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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