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晏向殷言讲述这些过往时,刻意隐去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平铺直叙,将事情讲给殷言。
他轻声推测:“想来不管是哪个宗派家族,继承人的位置向来都是最危险的,会被无数人当作靶子。他们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的亲生儿子颜宇经历这一切,才收养我作为靶子吧。”
当事人颜晏尚且一头雾水,旁观者殷言已经洞悉前因后果。
狭小的杂物间里,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臂,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每一次呼吸。
殷言侧开头,长出口气,说:“情况可能比你想的还要复杂。”
颜晏愕然望向她,忽然发现殷言在听到颜家这个最大的秘密之一时并不惊讶。
“你早就知道?”
殷言轻轻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是第一次听说。但那日在你家,夜里我睡不着出去遛弯,无意间听到了些别的事。”
她将那晚偷听到的关于颜晏可能会被当作穷奇容器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了他。
颜晏眼中的惊愕一寸寸褪去,变成了无光的幽深。
方才的苦闷自嘲,渐渐凝作面无表情的深沉。
他低声道:“原来,他们是这样想的。当初收留我时,恐怕也并未和我的亲生父母商量过。”
殷言没有接话,事关颜晏内部的纠葛,她不想参与,转而问道:“你对颜家的做法怎么看?”
“颜家是墙头草,既不敢得罪海中宫,又不愿放弃梵仙山,两边站队从来没有好下场。”颜晏摇头道。
又说:“海中宫的人以修炼煞气为主,煞气是由人的负面情绪滋养而成,若是让海中宫占了上风,凡世将充斥战争与暴力,没人想回到那样的日子。”
“你要大义灭亲?”殷言问。
“不知道。”颜晏沉默片刻说,“我会尽最大努力阻止这件事发生。不会让它夺舍成功的。”
他看向殷言,“我本以为这事只关乎我和颜家,所以打算自己从内部解决。今天才知道他们和海中宫的牵扯竟这么深,还牵扯到灵修界以外的人,后面还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现在必须告诉梵仙山,让大家早做准备。”
他语气一转,柔和道:“谢谢你肯告诉我这些,不然我只会在所谓的亲情里打转,看不清他们真正的图谋。”
殷言微微甩头,“不用客气,能确定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也挺高兴的。”
话一说完,又怕颜晏无事献殷勤,另有所图,连忙道:“和梵仙山长老汇报这件事,你还是得自己去。我作为局外人说不清,转述也容易出错。”
她才不想被牵扯进去。
颜晏迟疑道:“我去说没问题,但若是由你去告诉梵仙山的长老,这可是大功一件,可以获得很多法器和功法。”
殷言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不在乎。”随后淡淡一笑,“这就是有一个好师父的底气。”
颜晏也笑了起来。
提到元君,颜晏顿了顿,问道:“想要阻止海中宫可能要请元君坐镇,但元君已经几十年未出山,你清楚元君的态度吗?”
元君现在的闭关与数十年前和海中宫的大战不无关系。
殷言面不改色道:“不知道,就算问了师父也不一定回答我。”她眼睛一转,问,“你知道为什么大家对我师父态度这么两极分化吗?”
截至目前,殷言没有遇到受元君“牵连”的事情,反倒是不少人想通过她暗中拉近与元君之间的关系。
但是从拜师大会许多人观察她的行为,和平日里大家对她并不算热情的态度,总能感觉到微弱的尴尬。
尤其是桃若师姐早有预告,说明一定切实发生过一些事情才让大家对元君的态度比较微妙。
颜晏有些为难,他不喜欢议论他人,但殷言在灵修界根基浅,长老们顾虑多,很多事情如果不直接告诉她,她可能真的没有信息来源。
颜晏决定小小的突破一下自己的原则,解释道:“元君的实力毋庸置疑,所有怀疑过这一点的人总会有机会消除疑虑,现在已经没人怀疑了。但元君行事很有自己的风格,他做过的两件事很有争议。”
和听颜家之前的八卦不同,殷言盯着颜晏,听得十分专注。
“第一件事是关于元君的弟子。元君生于秦汉时期,得道后闭关百余年,后来遇到了一位非常像故人的男孩,收做弟子。”
殷言惊异,她竟然还有师兄!
“这位弟子年幼活泼,但天资聪颖,修为精进,二十岁出头下山历练,在年轻一代中一呼百应。他效力于自己的国家,成为了一名将军。
“可一人之力难抵千军,他虽然有修为,但只够自保,无法对抗千军万马。一次兵临城下,他听信敌人,为了保住一城百姓性命,开城门投降。”
“敌人还是屠城了?”殷言推测。
“没有,那一城百姓都活了下来。但他的行为是毫无异议的叛国,那时名节大过天,不光他的同胞恨不得杀他报国,灵修界也对这种行为非常不齿。大家认为此人当杀,但念在他救下百姓,可以免他死罪,前提是元君要将他逐出师门。”
殷言轻轻“啊”了一声。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决定不难下。弟子做错了事,师父惩罚一下,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从殷言和师父打过几次交道来看,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轻易解决。
说来奇怪,她都没见过师父的面,就凭借几次交流,她能强烈地感受到她这位师父是非常有自己想法的。
最明显的就是收她做徒弟。
绑定系统到现在,除了拜师任务,正经任务他们师徒俩是谁也没做,把罔象急得团团转。
它之前透露过,前期任务都是通过教导徒弟来完成的,也就是说殷言也要出一部分力,比如按时打坐、修习功法什么的,但殷言一件都没做,师父从来不催她,也不会通过其他长老来施压。
就算他在闭关中不方便联系,只要他把教学要求发给萧别寒或云鹤,自然有人帮他管弟子,但他没有。
殷言相信绑定这个系统对师父一定也是有一些好处的,不然罔象是说不动这位大佬的,即使这样,师父还是没催过她,却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放养也是一种信任。
“彼时上古大能尚未完全陨落,元君没有现在这样的地位,但不管谁去游说他,他都不肯将弟子逐出师门。”
“他用什么理由拒绝的?”殷言好奇地问。
“没有理由,就是不表态,坚定地不表态,还会给弟子送法器和功法,请朋友看顾。”
她师父看孩子的方式倒是千年没变。
“后来那位弟子被自己的国家当作叛徒,被敌国驱逐,落草为寇。灵修界出了第一位草寇,元君被嘲笑了几十年,即便这样也没有松口。后来那名弟子顶不住了,再也不去看望元君,放弃了修行,很年轻便去世了。他的死因众说纷纭,有说是疾病缠身而死,也有说是自缢而亡,还有说是死于战场上。
“那之后,元君再没收过弟子,直到一千多年后,你的出现。”颜晏看向她。
殷言恍然,她知道元君收徒这事备受关注,但真没想到自己是一千多年的独苗。
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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