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有圣旨,众人纷纷跑出来接旨,生怕晚了片刻,怠慢了圣旨。
满院子的人不光脚步慌乱,心里更是慌乱。
大夫们忧心,病人们也担心。
就连杂役们都不知如今降下圣旨是福是祸。
大夫们忧心解剖的事情。
他们自是想要陛下应允解剖的。
可若是陛下不许,他们也得尽早拿出方子来。
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了余大夫的一番苦心。
余大夫临终前特意告知了病情,还亲口允诺必要时可解剖他的尸身,就是为了早日解了这时疫。
他们便是拼尽全力也要解了时疫。
不成功,便成仁。
病人们担心皇帝因为这横行京城的疫病仍在肆虐,放弃了这个地方,想让他们自生自灭。
也有提前知道了解剖一事的病人担心皇帝同意了大夫们的请求。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并不想病逝亲人的尸骨再遭刀具。
杂役们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模模糊糊听到过解剖的消息。
他们不知道圣旨里会说什么,更不知道皇帝到底打算怎么处置这个院子,还有院子里的人。
他们只想平安离开这里。
只有温檀,不论是神情还是步伐,都未见半分慌乱。
甚至还能拉拉卫蘅的袖子,在卫蘅回头看他的时候用眼神安抚。
大太监平静地看着众人,从小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展开。
“圣旨到,众人接旨。”
院子里好些人这辈子都没进过公堂,更想不到自己还能有接圣旨的时候,一时间乱了方寸。众人行礼行得局促,连“万岁”的呼声都参差不齐。
但好歹是行了礼。
大太监仿佛没看到这兵荒马乱的景象,展开圣旨缓缓念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冬以来,京中疫病横行,以致民生凋敝、生灵涂炭。朕自继位以来,鲜见惨剧如此,深怜生民疾苦。今朕体上天好生之德,拨药材十车,素绢百匹,黄金百两,以解灾厄、防疫病,并准许爱卿、邢爱卿前奏,准其解病逝者遗骸以探病源。然逝者亲眷必允准,若有违亲眷意愿,则依律论罪。遗骸供探寻病源者,赏黄金十两,耕牛一头,佳酿十坛,另免赋税三年,并于清明门外立碑,以纪其功德。钦此。”
圣旨一出,整个院子里便炸了锅。
相熟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
大太监清了清嗓子:“还不接旨?”
许太医赶忙道:“臣,许岐,谢陛下天恩。”
许太医叩首后,众人终于回过神来,纷纷磕头谢恩。
病人们听闻允许解剖时,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可听闻皇帝给的赏赐和城门外那块碑时又都犯嘀咕。
朝廷虽说准了解剖,可一来自家不吃亏,二来家中亲人能够流芳百世。
这么一想,即便真解剖了病故亲属的尸骨,似乎也可以接受。
何况解剖前还得亲眷同意。
许太医双手捧着圣旨,转身面对着病人们,高声道:“各位街坊邻居,老朽有话要说。”见大家都看向他,许太医才道,“想必有的邻居知晓,日前,余大夫病故。”他的脸上流露出哀伤的神情。
病人们也都沉默。
许太医继续道:“余大夫临终前说‘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他未能研制出行之有效的方子,便以遗骸助我们解时疫。只要能帮上我们,他也能含笑九泉。他还说,能济世救人,便是一个医者毕生所求。他愿为此献身。”
病人们纷纷低下头。
若说先前还有人麻木,认为余大夫去了,跟其他病人去了没什么区别,都是这些日子里见怪不怪的事情,那么现在,所有人都是真心敬重余大夫,更是诚心哀悼。
一个年轻男人忽然开口:“许大夫,我兄长他……昨日傍晚病逝。我愿意将他的遗骸供给各位大夫探寻病源。”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虽说朝廷给出的条件很丰厚,可到底还是要再权衡一番。
谁都没想到居然有人答应得这么快。
许太医睁大了双眼,向那年轻人确认:“你……考虑好了?”
年轻人点头:“是。这次疫病来势汹汹,我们的父母亲人都死在了疫病之中。如果各位大夫真能早日研制出方子,便算是我们兄弟俩保护了一方百姓。”
许太医盯着那年轻人看了许久,见他没有反悔的意思,便点头答应:“好!多谢这位邻居。请到总管处登名造册。带疫情过去,老朽定然呈报给陛下。”
卫蘅看着这一幕,眼眶中蓄了泪水。
她想起自己立志考宫中医官时在祠堂立誓:终此一生,解天下万民病痛之苦,永不言弃。
但凡医者,都想着悬壶济世。
即便没法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也要能解世人病痛苦厄。
余大夫是如此,她父亲生前也是如此。
卫蘅若非受限于女儿身,囿于闺阁,本也该走出去,用自己这一身医术治病救人。
好在她在这个院子里,能跟前辈们一同探病因、解时疫。
温檀听着这圣旨,好半天没听到想听的,忍不住在众人散去后询问:“李公公,圣旨上只说了这些?”
大太监看了温檀一眼,随后眼神示意左右的小太监退下,见众人要么缩回帐篷里歇息,要么在远处商议着什么,这才从袖中拿出一份密旨。
温檀正要下跪,李公公便伸手拦住他:“陛下有言,是密旨,不宜声张。”
温檀打开密旨,上面果然是说让他去码头、货栈的事情。
温檀也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皇帝陛下,在密旨里先骂了他一通,说他找麻烦。
看来是真气急了。
好在皇帝答应了他的奏请,但只许他夜间随运送病人遗骸的杂役一同离开院子。
并且得在天亮前回院子。
李公公见他看完了密旨,又笑着从腰间摸出一个令牌:“这是陛下叫奴才给温小公子的。说若是路上遇见巡街的,就把这个给他们瞧,他们便不会为难小公子。”
温檀一瞧,这令牌竟是御林军的。
看来陛下当真上心。
大郢的京城城防归御林军管。
虽然只是御林军麾下的几个营,可自己家的信物,肯定认得。
在别人手里瞧见自己家的信物,御林军的人又不傻,肯定知道是皇帝给的。
不但有用,而且放行更快。
看来这时疫当真持续了太久,皇帝陛下也急了。
温檀决定今晚就去码头。
卫蘅听他说今晚要去码头,完全不在意。
今晚要找病灶,没空理他。
温檀:……
夫人又不理他。
无妨。
只要带回了消息,夫人定然要搭理他。
亥时正,杂役们将尸骨送去乱葬岗焚烧,温檀换上夜行衣,跟着杂役们离开院子。
杂役赶着车,忍不住感慨:“兄弟,你说说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