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视线里一片血红。
乙骨忧太的身体僵硬的像生了锈的齿轮,他不知道刚刚短暂的几秒发生了什么,第一反应是捂住凛的眼睛。
“不要看,凛。”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在这里。”
那声音飘忽忽的,可见说的人自己也明显没底气。
但他还是说了,把怀里的女孩抱的更紧了一点,仿佛这样就能保护好她。
至少,在伤害她之前,必须要踏过他的尸体。
凛没有说话,她仍然乖巧地窝在乙骨忧太怀里,只是点点湿润随着颤抖的睫羽在乙骨忧太掌心化开。
是泪水。
乙骨忧太以为她被吓到了,小心翼翼,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衣襟被轻轻拽住,甜甜的香气在他们交融的体温中蒸腾,滚烫的泪珠濡湿了单薄的衣料,烫的乙骨忧太心头一跳。
“忧太。”凛慢吞吞地说,声音像是有一点难过。
她脑海中又回响起那道简短的音节。
“我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好想他。”
好。
想。
他。
乙骨忧太体内奔涌的血液忽然凝固了,整个人像被按进冰川一样,由内到外感受到冰冷刺骨。
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他头顶,打湿了乌黑的发丝,第二滴紧接着落下,打湿了他洗到发白的校服,凉意恰巧中和掉胸膛那滴滚烫的泪。
直到越来越多的水珠顺着下巴蜿蜒而下,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下雨了。
鲜血被冲淡,红色的小河流过墙角,慢慢汇进下水道。
乙骨忧太觉得属于自己的某些部分也随着血水一同流走了。
他知道凛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人不是自己,因为他现在就陪在她身边。
但是,为什么?
对凛来说重要的人,不是只有他和里香就够了吗!
为什么还要有其他东西出来碍眼!
乙骨忧太用指腹小心拭去凛眼角的泪珠,那张苍白的面孔努力挤出一个滑稽的笑。
“不想那些了,这里很危险,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他不是傻子,刚刚突然把那些小混混改花刀的动静显然是凛引起的。
继续留在这里,万一她被警察盯上就完了。
乙骨忧太抱着凛匆匆离开了满是鲜血的小巷,出于不忍,他给那些生死不知的不良叫了救护车。
希望他们能活下来。
不要让他们的肮脏玷污凛。
*
即便凛一直被乙骨忧太抱在怀里,回到家的时候,她也和乙骨忧太一样湿透了。
一进门,乙骨忧太就靠着门无力倒下了。
他本来就被那群不良打的不轻,身上都是伤口,又抱着凛在大雨中跑了一路,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忧太!”
抱着自己的手松开了,凛惊慌失措地抓住乙骨忧太的手。
冰的。冰到让她害怕。
她颤抖地伸出手,想去摸乙骨忧太的脸,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指尖沾满了他的鲜血。
“对不起,忧太,对不起……”泪水从她漂亮的蓝眼睛里夺眶而出,是滚烫的,落在乙骨忧太手背上时竟让他觉得温暖。
“都是为了保护我,忧太才会受伤。”
“没有那回事。”乙骨忧太对她温柔地笑了笑。
“真正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给凛带来危险了,如果没有我,凛根本不会遭遇这些。”
想到那个“很重要的人”,乙骨忧太落寞地垂眸,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语气楚楚可怜。
“既然凛有其他重要的人的话,会不会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毕竟在我身边你总是吃苦,今天还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
“我不是想和那个人攀比在你心里的地位,我只是,只是……”
“只是太喜欢你了。”
心脏酸酸的,有些肿胀,像被泡在柠檬水里。
但凛依然感受到幸福,因为乙骨忧太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了喜欢她。
得到那么热烈的感情,她觉得哪怕在天堂也不会有这么幸福。
她将那道声音连同那个不知姓名的人全都抛之脑后,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乙骨忧太。
“不会的。”
凛握住乙骨忧太冰凉的手,贴在她颊侧,眷恋地蹭了蹭他。
“凛最喜欢忧太了。”
“只要和你在一起,怎样都可以。”
幸福是一种会传染的东西。通过他们相贴的肌肤,乙骨忧太很快也体会到了如此美妙的感觉。
身上的伤口似乎没那么疼了。
掌心似乎有些刺痛,乙骨忧太摊开手,上面有一道不深的划痕,丝丝缕缕的血从划痕里溢出。
“一定很疼吧,忧太。”凛心疼地捧起他的手。
下一秒,一种柔软湿润的温热触感落在了乙骨忧太掌心。
唇瓣微张,粉嫩的舌尖从里面伸了出来,小心地,一下一下舔舐着乙骨忧太的掌心的伤口。
凛边舔,边抬起眸看着乙骨忧太。
她的眼眸是清澈的,纯透无邪,像最纯净的蓝天。
偏偏是这样一双纯澈的眼眸,清晰倒映出湿漉漉的少女卖力舔舐少年的画面。
雪白的腮,洁白的齿,衬得嫩生生的舌尖和唇瓣愈发娇艳。
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舔过的每一个地方,仿佛电流经过身体,乙骨忧太浑身酥麻。
伤口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如羽毛般轻飘飘地挠过他心尖的痒意。
红晕像火烧一样,把他的脸和耳朵烧的又红又烫。
“凛……”
乙骨忧太嗓音沙哑,低沉的好似在压抑着什么。
他想说别这样,但心底又有个声音不断阻止。
凛是在帮他治疗伤口,这样不好吗?
是了,这样很好。
就应该这样。
乙骨忧太说服了自己。
“怎么了?”凛懵懂地看着他,掌心的伤口在她的努力下已经愈合如初了。
这让乙骨忧太脸上的伤口更加显眼了。
忧太是想让她先治疗脸上的伤吗?
凛恍然大悟。
她手撑着地,爬向乙骨忧太,虚虚跨坐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
乙骨忧太还来不及说话,擦伤的脸颊就被她吻住,灵活的小舌在他脸颊上打转。
乙骨忧太彻底熟透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本能地伸出手环住凛的腰,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剧烈。
属于凛的香气连同她的体|液一同留在乙骨忧太身上,完完全全标记了他。
双腿不自然地交叠在一起,乙骨忧太试图挡住什么,慌乱的动作却弄的坐在他身上的凛不满地嘤咛一声。
两双眼睛不经意间对视的刹那,窗外的雨势毫无征兆地暴涨。
“啪嗒”一声,电灯烧坏了,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水珠从湿透的衣角和发梢滚落,很快在地板上积成一滩小小的积水。
两个湿漉漉的人像两只流浪的小动物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黑暗中,一切细微的动静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本就刺激的感官此刻更是让乙骨忧太沉沦又沉溺。
虽然没了灯光,但猫的夜视能力很好,凛依然能看清乙骨忧太脸上的伤口。
有一道小小的破口在嘴角。
她舔了上去,舌尖微微一转,破口就消失不见了。
她专心做着医生的工作,浑然不知病人早已浑身僵硬,体温已然高到一个不正常的数值。
乙骨忧太脑海中某根名为克制的弦在一瞬间崩断。
就在凛准备治疗下一处伤口时,乙骨忧太忽然开口,声音小得可怜,弱声弱气。
“还有一个伤口,凛。”
还有吗?凛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明明没有看见呀。
“在,在嘴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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