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照顾突然变成人的凛,乙骨忧太向学校请了一天假。
凛很开心,有了昨天乙骨忧太一身伤回来的经历,在她眼里,去学校已经和受伤两个字画上了等号。
忧太不去学校,就不会被欺负了。
她开心地抱住乙骨忧太的手臂,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嘟囔着。
“要是忧太可以一直都不去学校就好了。”
乙骨忧太完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早在她贴近的刹那,乱如擂鼓的心跳声就砰砰砰响个不停,几乎要震聋他的耳朵。
他只能竭力克制,害怕这过于激烈的心跳会被凛发现。
可女孩只是窝在他怀里,睁着一双宝石一样的蓝眼睛,满是依赖地看着他。
“……好不好嘛,忧太。”
“当然!”
乙骨忧太下意识脱口而出,即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好诶,忧太可以一直在家里陪我了!”凛环抱住乙骨忧太的腰,欢呼道。
一直在家里?
乙骨忧太已经停转的大脑终于有了运行的迹象。
他有些为难:“可是,凛,学生就是要上学的……”
乙骨忧太是个很死脑筋的人,因为觉得学生就应该上学,所以哪怕被欺负,也很窝囊地坚持去上学。
凛不能理解这种窝囊的坚持。
小动物的世界很简单,活下去,吃饱,繁衍。
凛没有繁衍的欲望,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吃饱穿暖,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但她并不是什么喜欢干涉别人决定的人,因此在乙骨忧太表明他一定要去学校后,她就不再劝说。
“那我可以和忧太一起去吗?我来保护忧太!”
她仰着脸,眼里闪着期待的星光。
原本平静的乙骨忧太却对此反应激烈:“不可以!”
凛那么柔弱,那么漂亮,跟他一起去的话,一定会被那些人渣加倍欺负的。
他自己被怎样对待都无所谓,可凛绝对不能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那样的画面他想都不敢想象,所以,“凛在家等我就好了,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试图安抚女孩。
又一次被拒绝了。
凛垂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温软的触感消失了,失落感和惶恐从被凛触碰过的部位开始蔓延至乙骨忧太全身。
“忧太是讨厌我了,所以不想跟我一起了吗?”
浅金色的发丝像是被蒙上了阴影,变得黯淡起来,顺着低头的动作垂下,遮住了凛的脸。
“啪嗒,啪嗒——”
透明的泪珠砸在地板上,一滴接着一滴,像一把把尖刀,在乙骨忧太心上剜出一个个血洞。
凛的声音染上哭腔,“忧太是不是想丢下我了?”
她很惶恐,她很不安,作为一个被抛弃过的缺爱的孩子,她总是无时无刻不希望和人待在一起,听人一遍遍说我爱你,我需要你,我想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她渴望有一具柔软温热的身躯紧紧拥抱着她,哪怕闷死也没关系,她愿意死在热烈的爱里。
就是不要丢下她,不要留下她一个人。
一个人在家等待乙骨忧太的时间太漫长了,太难熬了。她已经等的快要疯掉了。
如果想要丢下她的话,一开始就不要捡她回来啊!
不要给她希望又把她推入深渊啊!
眼睛像决堤的水库,泪水一颗颗滚落,凛害怕的哭声越来越大。
这是她第一次在乙骨忧太面前哭。
她以前总是阳光的,明媚的,像太阳一样。
可是太阳也会有被乌云挡住的时候。
“忧太,忧太……”她唤着他的名字。
那句“不要丢下我”怎么也说不出来。
凛害怕被抛弃,却也没有勇气放下自尊去乞求。
周遭的空间逐渐变得扭曲,里香从裂缝里爬了出来,愤怒地看着乙骨忧太。
“坏忧太!坏忧太!欺负凛!”
“不可饶恕!”
里香尖叫着,在乙骨忧太周身转来转去。
后悔和自责如草芥般在乙骨忧太心里疯长,他颤抖地伸出手,想去接住凛的眼泪。
滚烫的液体落在手心,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烫烂。
一双手触碰到了凛的双臂,紧接着,她被搂入那个有着熟悉的洗衣粉香气的炽热怀抱。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乙骨忧太开始不停地道歉。
“我不会抛下凛的,永远不会,我发誓。”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凛的身边。
没有她,他恐怕死都没办法合上眼吧。
“你就是我的生命,凛。”乙骨忧太认真地捧起凛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孔雀蓝的眼眸中清晰倒映出她的身影。
她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没有凛的话,乙骨忧太会立刻死掉的。所以,我绝对绝对不会抛下你的!”
眼泪渐渐止住了,凛听到了令她安心的答案。
她回抱住乙骨忧太,两条纤细的手臂像菟丝子缠绕着寄主一样死死缠绕着他。
里香不再尖叫,伸出双臂,庞大的身躯把凛和乙骨忧太包裹起来。
“忧太和我,还有里香,我们三个永远都不分开。”
“永远都不分开。”
“不分开!”
*
第二天,凛偷偷跟着乙骨忧太去学校了。
即便哭过一场,乙骨忧太依然没有松口让她一起,而是说了很多安抚她,保证不会丢下她的话。
凛听到了,却没有听进去。
她想和忧太待在一起,想保护忧太,不想再看见忧太遍体鳞伤的样子。
从开始上课,一直到放学,凛都偷偷关注着乙骨忧太的情况。
当放学铃声响起,乙骨忧太背起他破旧的书包往校外走时,在一条小巷里,之前欺负过他的那群不良又堵住了他。
“喂,乙骨,这么急着走去哪里啊?”
田中笑的狰狞,带着几个小弟,一步步向乙骨忧太逼近,直到把他堵进死胡同。
积水洼被他用力踩踏,溅起的泥水直直泼在乙骨忧太的裤脚上。
乙骨忧太没有反抗,只是攥紧了书包的肩带,指尖用力到发白。
“对不起……”他小声地说,眼睛始终盯着地面。
温顺到近乎卑微。
“切。”田中不屑地啐了一口。“又是这句话,烦死了。”
他伸出手,用中指重重戳在乙骨忧太的肩膀上,戳的他不得不步步后退,最终撞上粗糙的砖墙。
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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