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句吐露尽深情的诗文,本该叫人感动,叫人心如刀割,依依不舍。
可李宴方才谈及苏武牧羊的典故,萧偃又念出苏武出使前写的诗句,仿佛是什么可怕的暗示,叫她心头烦躁。
李宴方慌张地捂住萧偃的嘴:“别说这个。”
萧偃眼角溢出笑意,阿姊这又忧心又愠怒又怜惜的模样当真是少见,贴着她掌心的薄唇轻柔缱绻地吻过去。
李宴方松了手,缠绵的情谊便轻松地自掌心荡漾至心房,由着他吻到手背,再如矫健轻盈的水鸟振翅,拂过她的面颊,落在唇齿间,在一平如镜的绿波上划出涟漪。
情至浓处,每一分力气都有了着落,李宴方那修长白皙的五指按压住萧偃胸膛,肌肉强韧起伏下,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铿然有力。
李宴方挣开怀抱,指尖却凝聚力量,像是要探入起伏的山丘地下,感受奔涌的地心泉流。
泉眼噗通噗通,奔流的、肆意的热血,会永不枯竭对吗?
“你答应我,不要让它停止跳动。阿爹走了,阿娘也去了,你不能再离开我……”
李宴方说完,担心他不经意地再说一些不合她心意的话,更为用力地抓着他,朝他吻去。
她恍似用了从未用过的全力。
那是被不知归期的离别,被不知生死的战役,激发出来的全部力气。
仿佛这个嚣张狂乱、贪婪失控的吻能抚慰心里徘徊往复的不安,能纠缠着气息、链接着血脉,让李宴方心间那汪跳动泉眼里不断迸发的热流振奋着萧偃的脉动,引一股强悍的生命力与他同频共振。
若是萧偃尚存一息理智,或许会短暂地停下。
可这一份来自于李宴方主动的、打破寻常理智深吻,气势凶蛮,如同一支直捣黄龙的劲旅,从边境一路高歌至腹地,战无不胜。
他的阿姊在此刻竟然如此强势,强得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青丝互相缠绕,泪水与汗珠融合,唇齿之间的气息混为一体,临别纠缠时的贪婪,挖出因繁杂诸事而被埋葬的欲念。
渴望把彼此留下。
李宴方的手掌自胸膛划下,指尖塞入他腰间的革带,寻觅解开的环扣,可她的动作突然停下,挣开他紧实的拥抱,喘息着道:“先去沐浴。”
四个字是最直白露骨的明示,让萧偃没有半点揣度猜疑的余地,可他却如被雷击了一道,言辞都变得迟缓,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阿姊是……准我为所欲为吗?”
李宴方软在他怀里,眉头轻皱,担心他胡来,便颇有些不满地道:“你会吗就为所欲为?”
萧偃将怀中人一把横抱起,低下头,侧颊贴着李宴方的额头,他怀着三分柔情、五分虚心与十分想求得她怜爱的可怜巴巴,轻声道:“阿姊教我,我便会了。”
在过去的相伴的十余年内,李宴方教过他太多的事情,无论是读书习字,还是为人处世,或大或小,都是她身为长姐责无旁贷的责任。
寻常且正当。
现在这一趟你情我愿的教学,把原有的习惯常规统统打破,成了添柴加火的浓重禁忌感。
令李宴方心脏狂跳,令心头的期待感也愈发强烈。
爱就像能跨越生死忧患的强大链接,是海枯石烂和沧海桑田下不损不磨、不毁不灭的印证。
情至深处,情不自禁。
浴堂内熟悉的陈设轻而易举地勾起二人共同拥有的记忆,历历在目场面是彻底点燃彼此的引线,带来一场盛大而极致的爆发。
摧毁禁忌,摧毁理智……
时至子夜,不顾一切的热烈渐渐降温,而情人之间难舍难分的沉实甜蜜一下子填补上心境中的虚慌难安,冲淡离愁别绪带来的难言苦涩。
行动比言辞更真实更直白。
是彼此之间最毫无保留的表达倾诉,是写在离别前夜的约定,且待来日悠长的履约。
*
更鼓向彻洛都,城门将开,悄然北上的将军没有声势浩大的誓师出征,只有从睁眼那一刻就开始就绪的依依惜别。
萧偃鲜少有这般紧张与焦虑,手脚虽然利索,穿衣、收拾,井井有条,但嘴上却泄露几分慌张的真相,他对着从床上坐起的李宴方道:“阿姊你别送我了,好好歇着吧。”
“都没出门就谈相送,我看你是糊涂了”,李宴方批衣下床,启唇轻笑,毫不遮掩地揶揄道,“还以为自己多厉害,能让人下不来床,走不动道,所以不让我送呀?”
最开始的时候,急需磨合,但兴许是二人的默契生了作用,加上他一点就通,其后契合程度远超想象,来来回回也就折腾得晚些,但也只是让她有些腰酸,远远不到什么“举步维艰”的地步。
她淡然地从柜中翻出里衣和外裙,到屏风后更衣,而被揶揄调戏的人已面红耳赤,他恨恨地走到屏风外,生怕里头的人听不清,一板一眼,一字一顿地反击。
“昨夜弄得我满脸的时候你可不是这般超然物外的模样!”
屏风悉悉索索的声音一顿,穿衣的人飞霞染面,李宴方沉默几息,既是羞赧又有几分休战的意味:“好了不闹了,算你赢,怪我怪我,不该扰了你做准备。”
待李宴方走出屏风,外头守株待兔的人将她捉个正着,按在怀里一顿亲吻,唇舌相缠的间隙,萧偃故意道:“怎么你说算了就算了,我偏偏不这么算了。”
李宴方喘息中带着几分断断续续的笑意:“你先自己算算时间来不来得及,来不及可不就只能算了。”
萧偃并未忘记正事,只是拉着李宴方胡闹一小会儿,从她身后拥住她,将环抱的手臂老老实实搭在她腰间,在她耳边道:“阿姊,我若是死了就成色鬼了。”
李宴方被他一勾,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过身,本欲数落他,见他那副故意搏她垂怜与关切的模样,心里终究不忍。
她侧过臻首,深沉且认真道:“早去早回。”
“嗯,”他手上力度加重,“我只是感慨上次初生牛犊,一闷头就往北走,可现在不同了,不是无家可归的无名鬼,要做也做名花有主的大色鬼。”
两人闷头直笑,笑声自紧贴的身躯传递,引发一场默契的和鸣。
李宴方道:“傻,当年你不告而别,我既担心又生气。我知道那时你负气,但你若是说一声,我想必也会支持你的决定,也会去送你一程,你偏偏不告而别,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见我了。”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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