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我要去园子里转转,叫绮红来伺候。”贾言打开房门,吩咐道。
绮红要陪同老爷游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传遍整个东院,盖住绮红一早惹怒老爷被赶出书房的传言。小丫头寻到绮红时,她正灰心丧气躺在床上,掩面失声哭泣。
“老爷当真唤我?你不哄我?”绮红捏着手帕,不敢置信。
小丫头脆生生答道:“我怎么会哄姐姐,我听得真真儿的,我跑得快,先来通知姐姐,老爷正在书房等着呢。姐姐快别伤心了,让那起子人看热闹。我伺候姐姐梳洗打扮。”
绮红一把抓住小丫头的手,郑重道:“杏儿,等我挣上姨娘,必不忘你。”
“姐姐心肠好,从没对我说过重话,我祝姐姐心想事成。”杏儿说着,推着绮红坐在镜子前,打开妆奁。
“呀,我脸上的脂粉都花了,快打水来。”绮红双手捧着脸,急急催促。“打冷水来,我这眼睛都看不成了。”
杏儿手脚麻利,帮着绮红洗脸,趁着冷帕子敷眼睛的功夫,伺候着重新梳了头,换了崭新的衣裳。上好妆,涂完口脂,杏儿忍不住赞叹:“姐姐真漂亮。”
这时传话的大丫头慢悠悠晃到门口,也不进门,一脚蹬着门槛子,半个身子倚着门,拿腔拿调地说:“绮红姐姐,老爷等你伺候呢。”眼见绮红粉光脂艳,比早上的装扮更显清丽脱俗,不由得暗暗瞪了一眼旁边的杏儿。
“原来跑到这里闲磨牙,一堆儿雀儿在廊下叫唤着打架,也不知道去喂一喂。”传话哪用的上这大丫鬟,使个底下的小丫头就行,她不过是想拖延时间,顺便再欣赏欣赏绮红狼狈的样子。没想到都被一个长着外心的小丫头给破坏了。大丫鬟心里暗恨。
杏儿嗫嚅着没敢回话,只福了福身,冲出门跑了。只听见绮红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你别乱派活,杏儿是管倒茶的。”杏儿擦擦飞出来的眼泪,跑得更快了。
“要不是你,这么个小丫头子配管倒茶?”大丫头气得指着绮红,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给先太太守孝的一年,可都是她贴身照料老爷,虽没有那事儿,却也勾勾缠缠彼此有意。本以为孝期一过,便能如愿以偿,谁承想老爷出了一趟门竟带回个小妖精,全然把她抛到脑后。这小妖精一来,旁人都成了土里的野草,老爷什么都由着这贱货。
“配不配的,都是老爷的安排。”绮红照照镜子,确保妆容完美,起身自出门去了。
大丫头盯着绮红款款而去的背影,咬着牙道:“姐姐也别得意,连个姨娘都没挣上,等新太太过了门,且等着吧。”
绮红心里窜出一股寒意,又被秋风一吹,禁不住发起抖来。她又不想被人看笑话,强撑着挺直脊背,快步奔向书房。到底是身体更冷,还是心里更冷,绮红一时间分不清楚。然而这一切在见到站在廊下的老爷后,全都烟消云散。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日的老爷似乎不一样,分外吸引人似的。想到心中的打算,绮红深吸一口,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贾言披着灰鼠斗篷,负手而立。原来外书房直接用了二门内的正面五间上房,怪不得阔朗大气。门楣上悬的鎏金匾额,两边题书的对联,笔力遒劲,只是剥落的金粉可见岁月痕迹。两边厢庑游廊精巧别致,挂着各种毛色鲜亮的鸟雀。院子甚大,树木山石随处林立,可惜多枯枝黄叶。
贾言一看绮红单薄的装扮,眼睛鼻子冻得发红,还袅袅婷婷冲他行礼,藏在斗篷里温暖舒适的双手尴尬地握紧。
要不是孤男寡女单独待在书房不合适,贾言也不至于大冷天的非得逛园子。他穿得这样舒坦,让一个小姑娘冻着,天又阴沉沉的,风一阵紧似一阵,老婆知道他这么苛待人,肯定会骂他的。贾言心里一阵不自在:“天冷风大,怎么穿成这样?”
老爷何曾这么体贴人,绮红心里一暖,双颊更红了。今日特地装扮成这样,是为一举成事,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有这份情谊在,绮红觉得自个有望成为府里的独一份儿,遂软着声音道:“绮红进府时将入夏,仓促间未曾准备合适的冬衣。”
随后而来的大丫鬟听了这话,气得差点仰倒。前儿才发的四套新冬衣,贱蹄子又仗着老爷的宠爱,得了多少好布料首饰,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新衣。光天化日之下张口就来,也就哄得住老爷。
入府时间短好呀,误打误撞正合了贾言的心思。看有个大丫头探头探脑,随即吩咐:“去找件保暖的衣服来。”
大丫头咬着后槽牙:“回老爷,管衣服的蒋妈妈有事,家去了。”
绮红悠悠道:“昨儿日头好,蒋妈妈带着小丫头们晒冬衣,想是还没收起来,有件桃红百子刻丝的银鼠袄子和我的身量差不多。”
“快去找了来。”贾言道。大丫头咬咬牙,只得去了。
面对大丫头恨恨的眼神,绮红不紧不慢穿上袄子,佯装整理衣裳,玉手故意反复摩挲衣服上憨态可掬或躺或卧或坐或趴的小娃娃,得意够了,闲闲丢下一句“有的人呐,有心无命”,才去了。她就是故意要这件衣服,故意刺有心人的眼。留下大丫头气恼跺脚不止。
贾言赶走别人,只留绮红,还吩咐旁人不可过来打扰。面对绮红递过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才问道:“入府以来,对东院可熟悉了?”心里却暗叹:古代女人的眼神真厉害。虽然没搞懂其中的暗示,但不妨碍贾言明白里边大有文章。
“回老爷,有八九成熟了。”
“那今日就由你带着逛逛园子。”贾言侧身让路,让绮红先行。绮红心下一喜,引着往东南边偏僻的小花园而去。
深秋时节,并无多少景致可看。贾言故意放慢脚步,其实是在暗暗记忆线路、房舍。到了一处水榭,他看四周开阔,不怕有人听见,便停下假装看池里的金鱼,琢磨着昨日已得的信息,问了一句不太会出错的话:“新太太过门,你有何打算?”但愿能打开绮红的话匣子,套出有用信息。
绮红正愁如何探问以后的出路,这一问正问到了心坎儿上,抓住机会吐露真情:“绮红虽是吴侍郎送给您的,可您知道,我是清白身子。进府不过区区半载,可老爷您知人、疼人,从未苛待过我。绮红是跟定了您的,只求老爷做主,绮红后半生一定服侍好新太太,只愿长长久久跟着老爷。”
贾言禁不住那渴望答复的眼神,悄悄背过身去。这在现代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正天真不知事的年纪,在古代真是可惜了。他不可能留下一个与原主有过实质关系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寻个出路。可这古代,女人最好的出路就是嫁人吧。
“我与吴侍郎相好,不能薄待你。新太太万一不好相处,岂不是委屈了你。”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那是绮红的命,况且伺候当家太太本就是分内应当。绮红伺候老爷一场,只怕最后连个名头都没落下,岂不辜负了我们的情分。”
“……”贾言看软的不行,只好来点硬的。“我的脾性想来你是知道的,你若是愿意出府,我可以好好给你安排一条出路,将来对吴侍郎也有交代。”
绮红眼眶一酸,哽咽道:“入府不多时,绮红就知道了,院里的几个姨娘几年都没伺候过您。可是绮红长这么大,只有府里这半年过得最舒心,无人打骂,衣食无忧。老爷,绮红不想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往后若是无福伺候老爷,也情愿守在后院伺候新太太。”
“我可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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