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系统,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一向好脾气的贾言也忍不住冒火,在心里吐槽起来。新身份的冲击根本来不及消化,原主的小妾又在一旁嘤嘤嘤哭得人心烦意乱,还有这凭空出现的系统,谁知道有多少个大坑等着。
[请宿主不要对系统进行攻击。如有下次——]
“闭嘴!”贾言不耐烦道。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绮红跟着噎住,只是这猛地一停,忍不住打起嗝来。一句话镇住两边,贾言意外之余,准备先安抚住绮红,再和系统计较。
慢慢放缓语气,认真道:“绮红,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千错万错都是我以前荒唐惯了。你一个好好的女孩儿,往后万不可如此作践自己。你在这里缓缓再出去,别让旁人看出痕迹。你可知,这府里外人看着好,我却觉得身不由己。若是能离了这牢笼,天大地大该有多自由。你好好想想我的话,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
这一场变化如梦如幻,贾言至今有种如坠云端的不真实感。在一个虚构的人物身上复活,对他而言更多的是枷锁。未来他是不是必须背负原主既定的命运,走向那早已写好的结局,还是可以暗中潜移默化地作出改变,自创一个新的结局。但是这改变会不会带来其他影响,书中的规则是否允许,太多太多的疑问,太多太多的未知。
然而贾言对现实处境的些许感慨,让绮红心中震撼的同时,产生了意想不到的误会。绮红觉得,这大概是第一次真正走近老爷,原来老爷心中竟这般自苦?
外人看来轰轰烈烈、鲜花着锦、富贵至极的荣国府,内里其实并不如人意。堂堂爵位继承人,因为不受待见,远远住在旧园子里。空有爵位,其实府内事事都是二房为先,唯一的嫡子也寄养在二太太屋里头。老爷孤家寡人一个,或许那些荒唐行为只是无奈的自我排遣和发泄?绮红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不怪绮红误会,长这么大从没人跟她这么温和恳切地讲过话,也从未有一个男人关心她穿得暖不暖,认真同她商谈她的以后该怎么办。从她被卖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只是一件货物,是好是歹全凭主人心意,她的生死也不过是主人轻飘飘的一句话。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为了取悦主人,她的身体她的心都属于主人,只要能活着,身体的疼痛、内心的羞耻都可以算不得什么。她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荣国府于她而言是神仙府邸,所以她拼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所以她舍下最后一丁点儿坚持。
可是老爷拒绝了。他没有骂她下贱,他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说她是个好好的女孩儿,他为她惋惜,为她筹划,给她承诺。这样周到,是怕她想不开自寻短见吗?绮红自嘲一笑,她没有这样的勇气,她只是想活着。
此时此刻,绮红真切地感受到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挖空心思行苟且之事的婊子,更不是地位低下随手可弃的物件儿。她内心深处有一个小小的角落似乎被点亮,是一道极弱极小的微光,却不容忽视。她的身体似乎有一股无名的力量正在暗暗蓄力,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慢慢等待破土而出的那天。
老爷的话,她是该细细考虑考虑。或许有一天她能拨开重重迷障,重新换一种活法。
贾言见绮红情绪渐渐平复,嘱咐一句:“天冷,早点回去。”便自顾出了山子洞。
这会儿思绪纷乱,对园子又不熟,贾言闷着头乱撞。在这之前,有件事他非常介意,必须马上确认,默默在心里念道:[系统,你好?你能听到我的想法吗?刚才我只是太震惊了,一时口不择言,你不要误会,我是烦绮红哭哭啼啼,才让她闭嘴。]
[你好,宿主。]毫无情绪起伏的男童声音。
贾言心里一个咯噔,试探道:[系统,你这么厉害?我心里所有的想法你都能捕捉到?如果是这样,以后交流起来倒不怕被人发现。]
[本系统刚才只是检测到你对本系统的不欢迎,因此判定为统身攻击,并不知晓你在想什么。我们有严格的个人信息保护制度,充分尊重宿主隐私,没有宿主授权,不会同宿主建立精神连接。]
[其实你可以了解我所有的想法,只是规则不允许,你还是厉害的。]贾言言不由衷。这和APP上勾选知情同意没差别,一个君子协定而已。
[隐私保护属于最高级别限制,没有系统可以突破规则。]
[那像刚才我主动招呼你,就算获得授权了吗?]
[是的。]
[我们本次的交流结束,授权就终止。如果你主动发起交流,我作了应答,才算开启授权。是我理解的这个意思不?]
[是的。]
贾言心里有了数,所谓的精神连接,从技术层面看,系统有能力捕捉宿主所有的心理活动;但是从合规层面看,如果未取得宿主授权,显然属于违规行为。为了避免系统违规操作,后台用规则又上了一把锁。贾言对这个最高级别的限制持保留态度,只能说心里有一点聊胜于无的安全感。
[宿主放心,除了精神交流,还有信息交流和语音交流,宿主可以根据需要自行选择。]
[该说不说,你们还挺人性化的哈~]贾言一下子松快不少。[语音交流,你能隔绝声音吗?]
[可以。]
[太棒了。这样靠意念对话,我必须全力集中精神,这一会儿就累得不行,你等我找个地方咱们语音聊。]
[好的。]
正走着,迎面碰上一个身穿绿衣的丫鬟,贾言认出这是早上端洗脸水的姑娘。“绮红在那边山子洞里摔了一跤,你去看看有没有事。”
绿衣丫鬟答应着去了。刚迎头撞上的时候,她可是瞧见老爷不仅斗篷松了,衣服还皱了。大白天的,往山子洞里钻什么,定是干了不要脸的事。呸,外边来的小浪蹄子,勾得老爷没白天没黑夜。估计那浪货正在收拾自己,这下可拿住了,看她以后还怎么摆谱拿大。绿衣丫鬟小跑着赶到山子洞前,正碰上绮红出来。
“哟,绮红姐姐没事吧,老爷特地吩咐我来看看你摔得怎么样?”阴阳怪气的强调,不怀好意的打量,绮红强装镇定。
“哎呀,瞧瞧这钗也松了,头发也乱了,衣服也皱了,这一跤摔得可真不轻,能不能走路,用不用我扶你呀?”绿衣丫鬟嘴上关心,却只抱臂挡住去路。
绮红不欲争辩,忍着性子回道:“多谢你跑一趟,没甚大碍,不劳你费心。”说着准备绕过绿衣丫鬟。
可这丫鬟却不依不饶,伸手拦住绮红。“青天白日的,勾着老爷钻山子洞,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会儿在这装腔作势,谁不知道呢。”
绮红面上一寒,咬着牙回道:“我是个下贱人儿,你可以说我,却不能拉扯老爷。若是再让我听着你无故攀扯老爷,我死也要拉着你去老太太跟前评理。”
绿衣丫鬟梗着脖子想呛回去,看见绮红眼里的冷光,慢慢低头止了声音。先不说有没有那事儿,单这背地里议论主子一条,都够卖她十回。
绮红很累,只想尽快回去躺下,见镇住了人,便要走。结果擦身而过时,好死不死听见绿衣丫头小声嘟囔:“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东院里谁不知道老爷——”
“你尽可以回去给她们传话,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是只要让我听到一遭老爷怎么怎么,咱们就去老太太那里好好说个够。”绮红的语气里含着逼人的刀子,字字不要命似的。
绿衣丫鬟悻悻地住了嘴。望着绮红挺直的背影,心里疑惑,今儿个是怎么了,这绮红话里话外见不得别人说老爷不好似的?可老爷贪花好色是东西两府人尽皆知的事实啊!老太太都丢开手不管了。
贾言并不知道这段插曲。他故意七绕八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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