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渺?”鹤蓉怀疑自己误听。
她扶着商渺的肩膀,将他向后拉,暴露他的面容于眼前:“你说的分开,是什么意思?”
长睫低垂,掩饰意味地遮着眼底,劳累一天,没怎么休息,商渺面色浮白,眼尾那红色本是若隐若现,可这白衬红,衬得红肉眼可见。
“就是分开。”他牵扯唇角,作出轻松的笑。
“可我感觉,你说的,并不是我去非洲,你和我分开大半年?”
“那算暂别,不算分开……”
鹤蓉终于确定了她所猜想的,商渺低首垂眸,不和她对视,她便低了脖子,小脸探在他眼下,自下而上地注视他:“你是说,我们分手吗?”
他默认。
“阿渺,为什么这么说?”
自知面貌难看,落水狗的悲惨样子,商渺不想再让鹤蓉为他动容。
他抬头,强扯出笑容:“蓉蓉,你快博士毕业了,我希望你做你最爱的事,在你引以为豪的事业上有一番成就。”
“我希望,你心无旁骛,随时去你想去的地方,随时说走就走,和一帮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没有后顾之忧地做研究。”
“我不想,做绊着你脚的人。”
鹤蓉不明白:“可是我现在也可以。”
“不一样。”眼前水汽凝结成快要模糊她的雾,他眨眼睛,不敢慢,怕泪不散,不敢快,怕泪落下来。
他吃力地抬起手,手背蹭了蹭她柔软面颊:“若是一样,你就自自在在和你的队员一起出发了。”
“以后,这样的项目还有很多,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的地方和人,都需要你。”
他不可以再霸占她。
神女爱世人,平等惠泽万物。
况且,他们在一起,本自一开始,就是她对他满怀悲悯的补偿与赠予。
够了。
就,就此停下吧。
“阿渺,你真的这样想吗?”鹤蓉微蹙眉头。
“嗯,我不骗你。”
“你觉得分开,对我们彼此最好?”
商渺不含糊:“蓉蓉,你无忧无虑去追求你的梦想,我也少些心理负担,不再觉得我是你最大的拖累。我真的认为,分开是我们的最佳选择。”
两厢无言,静得可闻香薰蜡烛燃烧的挲摩声。
鹤蓉从不强求什么。
喜他人之喜,悲他人之悲,顺他人之意。
她向来如此。
缘分终止,她也遂商渺的意愿,清亮眼睛眨了眨,平和地说:“好。阿渺,我知道了。”
商渺笑笑:“嗯。”
“那我……”鹤蓉征求,“我今晚还睡在这里吗?如果你感到不自在,我搬去客房睡。”
也就她能在此情此景提这样的问题。
商渺噗笑,眼睛弯起,眼尾的泪珠沾上上下眼皮,昏暖灯光下亮晶晶,他甩起胳膊,把脸往衣袖上抹,借机揩拭泪水:“那麻烦蓉蓉去客房睡吧。”
行程已近,愿她养精蓄锐。
夜里护工来给他翻身排尿,就能不惊扰她休息。
他也没自信……
能整晚都忍住不哭。
*
商渺和鹤蓉相识于大学。
他大她两级,是她的学哥。
他念金融,她学环境科学。
缘分始于一场学术演讲,以绿色金融为主题,主讲教授倡导全民使用清洁能源、搭乘绿色交通,为支持环境改善、应对气候变化做出贡献。
商渺和兄弟几个坐后排。
会场人进人出,夏日蝉鸣从门缝中扇进来,连带着热气,催人打盹。
一兄弟昏昏欲倒,脑袋摇摇晃晃,枕上商渺的肩。
商渺用肩膀给兄弟开卡丁车,抖上抖下,愣是抖不醒,兄弟被抖得张开嘴,口水摇摇欲滴。
他欲去推,头一转——
少女坐在同一排最边上。
她样貌清秀,眉如远山含黛,微微蹙着,自带三分疏离;生来便纤长的眼睫一眨不眨,睫毛长,长到阴影覆在颧骨处;皮肤白得神圣。
像早春未化的薄冰。
清清白白,清绝干净。
商渺绝非玩咖,他不关注校园中的异性。
他第一次留意某个女生。
陷了进去。
商渺晃醒兄弟:“你见过那个女生吗?”
“你说谁啊?啊呜——”哈欠连天,兄弟说话时候嘴巴还撑得浑圆,迷迷瞪瞪循着商渺的示意瞥,眼睛一瞬贼亮,“见过!害,谁没见过!”
“嘘,小点声。”商渺羞赧,不敢再往那边看。
“商哥,那是鹤蓉,大一新生,环科系的,她呀,在学校里老有名了。”
“有名?”商渺爆棚好奇,“怎么讲?”
“漂亮啊,优秀啊。”兄弟掩嘴在商渺耳边说,“听说,她是她们省的高考状元,美女学霸一枚。她家庭条件也很好,他爸是科学家,她妈——”
兄弟下巴往讲台一指:“喏,她妈是咱大学的教授,就讲台上那许教授。”
相当优秀的女孩子。
商渺不禁偷偷投去欣赏目光,快去快回,仅急匆匆一眼,不敢放肆。
“但是商哥,以上这些啊,都不是鹤蓉有名的最大原因。”
商渺惊讶:“愿闻其详。”
“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是神女。”兄弟知无不言,“诶诶,我不搞怪力乱神那一套,咱不搞那些虚的。就,大家都评价,鹤蓉她特别……”
“特别什么?”商渺一贯稳重沉敛,此刻却像个二愣子忙不迭追问。
“特别……”兄弟措辞,“神。我这可不是贬义哈,大家都说鹤蓉有神性。”
“她温柔,体贴,细心,从容,爱助人为乐,帮扶弱小。学校后门那边的流浪猫狗都是她在喂,在照顾。女生宿舍有位宿管阿姨的孩子,貌似智力有点子问题,需要带在身边随时照顾,那阿姨忙了,鹤蓉就接受帮忙照看一下,还给那孩子换过纸尿裤。反正就特好一人,好得神奇!你有什么事,找她,她百分百乐意搭把手。她看起来有距离感,但实际相反,所以,你懂的,这反差感谁能受得了啊哈哈。”
后半程兄弟的哈哈呼呼,商渺几乎不入耳了。
他不自知地,炽热眼神落在光里。
少女在光中央。
她薄而淡的唇抿得紧,隐有紧张之意,左手攥右手五指,指尖泛出润色的白。
待台上的许教授顺利谢幕,她深长地舒了口气,原来,是为母亲的讲座而提了颗心。
全场响起掌声,她鼓得最为卖力,发自肺腑的骄傲与愉悦浮上她脸庞,小脸染了绯色。
商渺忘记移眼。
许是觉察痴忱目光,太热太烫,鹤蓉转头望来,淡然表情又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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