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不换瞧见当时的血腥场面,原本是能忍住的,结果一个两个的年轻差役没忍住呕吐,他闻到了他们呕吐物的气味,便也跟着呕吐。
他火气腾得就上来了,叉腰指着差役,“你们就这点胆子吗?凶手做这些肯定是洋洋得意的,你们就吐了,你们能打过凶手吗?”
差役被他那么一说,捂着羞红的脸走开。
到了府衙,好几人翻来覆去的问殷不换,当时的场景,一遍一遍的要他回忆。
他未用朝食,接近午时,府衙不设庖厨,差役自带饭菜,差役们一人一筷子给殷不换凑了饭菜,他嫌弃没油水,不好吃,就不吃。
其实就是这些差役们多是新来的,没有成家的年轻小伙,做饭的手艺就是个马马虎虎,菜里放点盐就行,赶紧吃完了,赶紧干活。
殷不换经历大饱,大饿,大吐,还有血腥场面对眼睛的冲击。
颇有些恍惚了。
代州城里有谁呢?
离他最近的人,暗卫安逸其实是有些瞧不起他的,他清楚的明白,李重云,就认识几天,虽说患难之交,但他还没一只脚,怎么保护他。
只有方展月了,殷不换觉得,他们之间的嫌隙全是阙春深这个贱人挑拨的。
解决了阙春深就等于解决了他与方展月之间所有的矛盾。
殷不换嘴里哭喊着“方展月”,整个人便朝她扑过去。
他一遍朝方展月扑过去,一边顺带想挤开阙春深,想把他从方展月身前挤开。
结果,阙春深瘦削的身板就如同一块钉在地上的铁桩,纹丝不动。
反倒是殷不换自己,被反弹的力道弹了回来,踉跄退了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
“哼,阙春深,你真过分。”
”展月,阙春深他推我。”
殷不换稳住身子,眼睛瞪得溜圆看阙春深。
阙春深微微躬身,垂眼,温和的提醒他:“殷公子,当心脚下。”
方展月伸手拉过阙春深的手臂,将他的手臂抱到自己的怀中,阙春深顺势将身子放得更低些迁就方展月的动作。
方展月撇撇嘴巴,不高兴地说道:“你别怕,哭也没用,是吧,我们要解决问题,你这算个什么,你好好的跟我们讲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帮你的。”
阙春深低着头,目光落在方展月紧紧搂住的手臂上,唇角微勾。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拢了拢方展月鬓边的碎发,将它们拢至耳后。
方展月仰起脸来,朝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锐利的牙齿。
阙春深轻声说:“我家主人说的是,殷公子还是快些告诉我们,我们定会不遗余力的帮你的。”
方展月也跟着应和,“就是,就是。”
“殷不换,你看你,你就知道阙春深,阙春深对你多好,他多温柔,多善良,你忍心吗你,他还要帮你。”
方展月又有些气鼓鼓了。
李重云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他撑着拐杖跳起来,凑到三人中间,干咳一声,摆摆手:“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客栈吧,此处人多眼杂,多有不便,殷小兄弟也是遇到了那样的事情,精神有些恍惚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方展月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也行,殷不换,你先对阙春深道歉。”
殷不换红着眼眶,别扭地道了一声,“对……对不住,行了吧。”
阙春深拉住方展月的手,“主人,我们快走吧。”
方展月点点头,拄着拐往客栈方向走。
阙春深跟在她身侧,落后半步,手臂虚虚地护在他腰后。
殷不换这回学乖了,绕到方展月的另一边,不敢再往阙春深那边挤。
只是在方展月看不到的时刻,阙春深与殷不换的目光相撞,他看殷不换的眼神,犹如死物,似蛇一般的竖瞳,淡漠的撇开眼,对上展月,又恢复了温柔恭顺。
暗卫跟在最后,抱臂而行,面无表情。
行至一家交引铺前,阙春深对李重云、殷不换和暗卫说:“你们先回吧,我还要同郡主买些路上要用的物件。”
殷不换自觉解脱,赶紧拉着李重云,带着暗卫跑了。
交引铺门脸不大,夹在香药铺子与醋坊之间,牌匾灰白老旧,已经有些年头了,上刻“汇通号”。
钱帛流通,引钞兑换。
自前朝刘太后设“交子务”,全国各地钱货流通畅通,行商走货不必携带沉重的银钱,而是凭信物或交子于交引铺兑换。
掌柜瞧见阙春深方展月走来,从柜台底下摸出本册子,“客官要办什么业务?”
阙春深回道:“兑飞钱,要现银。”
他找掌柜借了纸笔,便开始慢慢画了起来。
方展月伸着脖子去看,笔勾曲蔓,蔓上生叶,叶上开花,硕大无比的牵牛花,古怪的层层叠叠翻卷。
她眨了眨眼睛,这花根本不是牵牛花,哪有这种牵牛花,阙春深画的古怪花就像人长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大脑袋一般。
阙春深将画好的画递给掌柜,掌柜接过,拿去窗边光亮处细瞧,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又带着纸进了里间。
方展月这才拿拐杖戳了戳阙春深的脚,“你要做什么?”
阙春深偏过头来,温和的说道:“郡主,我们如今正隐藏身份,方氏的银钱还不能取用,小心那些暗处的眼睛,臣这些年攒了些私房,先用这个吧。”
方展月一听“私房”两字,腮帮子又鼓起来了。
黑眼睛瞪得溜圆,明明摆摆地告诉他——你不老实,我很生气。
方展月的私库由阙春深管着,她待他如此坦诚,好家伙,他还对她有所隐瞒,方展月不高兴,不开心,很生气。
阙春深微微一愣,随后微微一笑,又取纸,再画了一株牵牛花,拿给方展月看。
”郡主,臣在各地交引铺都存了银钱,信物就是这牵牛花。”
“去各地,例如沧州,代州,江南,就需要凭牵牛花,但在汴京,你我二人去交引铺便可将所有的银钱都取出来。”
“等会掌柜会问我暗号,是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
方展月凑过去看他画的第二株花,瞧了半天,撇撇嘴:“你这花画得——说好看也好看,说古怪也古怪,人家掌柜的天天见多少客,能记住你这弯弯绕绕的?”
阙春深搁下笔,将那幅画拎起来,对着窗口透进来的光晾了晾墨。
“存的钱分了级别,最重要的一级,他肯定清楚。”
方展月闻听此言,怒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