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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渡河,堕河

小说:

郡主和她的狗狗

作者:

我的鼻子有两个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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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言情

方展月与阙春深决定向内里走去,阙春深将火折子往身前一举,左掌慢慢抬起,内力自丹田提至掌中,极速运掌推出。

火像是自他掌心涌出,翻涌出一层又一层的火光热浪,方展月在流动的“焰火光幕”之下,看到了被埋藏的一切。

这里曾经是一座大殿,四角各立一根石柱,顽石石壁之上,牡丹镂刻精工,刀痕流转,瓣蕊纤毫毕现。虽说这里已经有了百年光阴,走过无数的人,可牡丹形神未泯,风韵犹存,流年没有在牡丹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可惜,石柱已经有了裂口,断口处露出灰白的石芯,碎裂的石块散落一地,就连穹顶也塌了大半,露出上层的幽暗空间,原来,他们已经走到山中。

方展月说:“西墙貌似有古怪。”

西墙不似其他墙一般被攀援的杂草枯藤覆盖,也没有厚重的尘土和一层层的蛛网,整个石面光滑平整,其上刻着几行字,阙春深举起火折子,方展月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吾女幼岁,随吾夫妇播迁颠沛,备尝寒苦。今召匠三百,镌牡丹于石壁,但求博吾儿一悦。”

原来是父母对幼女的爱,让此处的牡丹千年万岁,永不腐朽。

方展月想起了那两个故事。

龙只剩下了一双眼睛,七十二年乱世苦苦寻觅他的亲人。

方展月心中细细想来,《旧唐书》上说,安乐公主格战良久被斩。

当时苦苦支撑的安乐公主一定会为自己的子孙留下一条后路,那么未被世人得知的私生子恰好是最好的保护对象。

如果《春殿词》是真的,那么安乐公主真的有后人留存于世,龙失去了一切,唯独剩一双眼睛,看尽七十二年风霜,自唐灭,自宋建,恰好七十二年。

阙春深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他先是用手掌贴住石墙,它有着被很多人摩挲过的光滑。指节叩墙,果然是空的。他沿着墙根开始慢慢摸索,不焦不躁,不放过每一处。

展月拿着拐杖,手腾不开,便站在一旁看阙春深钻研墙的机关,看到他细长的手指因而沾染上了一些灰尘,覆在指尖,方展月耳根发烫的将脸别开。

阙春深从墙角一直摸到顶端,又状若无意地折回来,看到方展月不再看他,他才按住早已发现的机关。

西墙内部传来一连串锁扣弹动的声响,灰尘簌簌落下,阙春深退至方展月身侧,火折子发出的光映照着地底怪异的一切。

整面西墙向内转动,出现一道狭小的门,阙春深来回走了一趟,前路已通,这才带着方展月向内走去。

他们看到了石墙的另一面,上面也有雕刻,不似牡丹花雍容华贵,国色天香,而是十分的古怪,一个女人端坐莲花台,手里捧着一只巨大的莲蓬,那莲蓬张开着,像要吞下女人的脸。

门后的空间黑的彻底,阙春深也不敢再点火折子了,怕引出此处的匪徒,好在他在黑暗中可以听声分辨。

黑暗将二人包裹的严丝合缝,二人的呼吸声,心跳声都格外的清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阙春深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轻轻响起:“郡主,我背着你吧,这里的路并不好走。”

阙春深微微蹲下身子,方展月将拐杖递了过去,他接过夹在二人身侧,方展月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身体贴上了他的脊背。

他很瘦,他的肩胛骨很像一只展翅的蝴蝶,隔着衣衫抵在她的胸口,她的心在跳,牵动着蝴蝶振翅。

她的头放置在了他的脖颈间,很轻易的便能闻到,清冽而苦涩的药膏气味,拐杖被他调换,夹在他臂弯两侧,偶尔会随着他的步伐晃动,敲在他的身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背着她走过很长很长的一段路,黑暗永无止尽。

方展月知道阙春深在夜间目力极好,他总是为她抓萤火虫,汴京没有,便去汴京之外的山野间,地面没有,他便行至湖水,踏浪抓虫。

阙春深脚下的地面有时是平整的石板,有时是成堆的碎石,甚至他还能踩到什么软绵绵,潮湿的东西。

而方展月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感受到阙春深的体温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温和而恒定,像暖人的小火炉。

她抱紧了他,开口轻声问了一句:“你害怕吗?”

“臣并不惧怕这里,臣这一生只会害怕一件事,如果郡主想要知道,臣可以告诉郡主。”

方展月则说:“那你还是不要将你的弱点告诉我了。”

阙春深低笑了一声,对展月说:“如果郡主累了就告诉我,这里离地面已经很远了,我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方展月嗯了一声,便在阙春深的身上闭上了眼睛,保存体力。

忽然,方展月感受到一个冰冷而粘腻的东西掉落在她的手上,像一团湿泥巴粘过来,她本能的反手一拍,小虫子被她拍扁了,只留下一滩黏糊糊的液体粘在她的手上,她皱了皱眉,将手在阙春深的衣衫上蹭了蹭,然后,更加抱紧了他,两个人的身体就这么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黑暗里,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贴得那么近。

呼吸交缠,体温相触,总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阙春深继续往前走,方展月已经有了些睡意,她绵长平稳的呼吸声让他格外的安心,他调动内力,让身体更热些。

他陡然想起了曾经的少年时光,自懵懂幼童长至青春年少,他的梦没有被阉割去,那些在夜深人静时悄然而至的梦,它总是温柔而模糊的,他们之间隔着匍匐的水汽,醒来之后,他总是将脸埋进枕头里,期待再次睡去。

后来,方展月提出来,要同他试一试敦伦之乐。

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出于对他这个“亲近之物”的独占欲,又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她总是这样的,想做什么就做了,从不考虑后果。

他小心翼翼,带着不敢显露的狂喜,快要溺死在那片温热的夜晚。

方展月的手指穿过他散下来的发,他在那片温热的黑暗里浑身发颤。

阙春深无比的迫切方展月温暖的怀抱,他们意乱情迷,宽衣解带,他们共生欢喜,他们阴阳合欢,他们是泥做的偶,融在一处。

方展月心中有其他人又如何,谁也抢不去他的地位,其他人是执念,只需一次的得到,只需一次,她便会觉得索然无味,转而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他们还是泥做的偶,是共生的阴阳合欢。

最开始的那三日,他们赤诚相对,不再是郡主与她的内侍,而是一对年少的人用最原始的方式亲近彼此。

之后,阙春深便迎来了最深的绝望,他进入青楼,向小倌讨教,如何给最爱的女人更深的快乐。

世俗的欲望在他面前一一展露,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敦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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