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贺之声如潮水一般涌来,淹没了所有的思绪。
宁韫感到自己的身形矮了下去,似乎是她的身子缓缓跪下了。
而后她听到自己轻轻喃喃地说:“谢父皇隆恩。”
陛下笑了,夸奖她是个好孩子,是他选中的好儿媳,让她和太子殿下今后要互相扶持,夫妻和睦。
这一生,便是如此了,他已经为她安排好了所有的后路了,他多疼她。
她该向他行大礼,叩首再拜,将身低伏下去,用额头触地,极尽恭敬与感念,接受这浩荡皇恩。
可是宁韫知道自己并没有开口,她也没有行礼,她只是呆滞地跪下了。
若是她当真行礼谢恩了,那就该是尘埃落定了。
她就那样跪在原地,低着头,看着地上铺就的绒毯,毯上绣着繁复缠枝莲纹,一朵一朵,缠缠绕绕,要把人的神思都纠缠得纷乱。
看着看着,那些花纹便模糊了,宁韫知道是自己哭了。
她眨了眨眼,想把泪忍回去,这样大喜的日子,她怎么能哭,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落泪?
陛下当真……当真今日就下旨赐婚?徐禛不是说他还会再考量此事的吗?他知道自己不愿的,他分明知道的!
他竟然真的不疼她。
宁韫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这般绝望,她不是早就做好了打算吗?他是君父,她是臣女,他想把她许给何人就许给何人,本就不需要问过她的想法。
可是她就是觉得伤心至极,他居然真的将她亲手许给旁人,任是她此时如何在心中百般劝慰自己这是天大的恩德,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尊贵与荣耀,她都骗不了自己。
她忽然想起那个可怕的梦,他做了太上皇,而她却成了他儿子的皇后,这便是未来之事么?
她会恨他?恨他恨到他抱病西去,弥留之际,都不愿和他说一句话,都不愿在他死后为他大哭一场?
宁韫猛地抬起头,仰起她泪痕狼藉的脸来,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殿内已然没有了声息,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哭声,看到了她秋叶一般残摇的身子。
元昭帝的面色瞬间变了,“韫儿?”,他低声唤她,声音很轻,只有身边的黄云能听见。
他看着宁韫悲切的神色,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地方错了。
“韫儿!”
他又唤了一声,这次的声音高了许多,更添了急切,他猝然起身,看着殿阶之下宁韫浑身颤抖的身影,转头看向太后,又看向远处的徐禛。
他从没有见宁韫这样伤心过,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
元昭帝努力回想,回想自己方才说的话,做的事,回想这连日来的种种,宁韫这是怎么了,是因为孟璋的事,还是——
越是回想,便越是头痛难忍。
那痛楚自眉心起一点点蔓延开来,像是有人用锥针在内钻弄,痛至最烈时,他甚至能看到一些不曾存在过的回忆。
“父皇,我……我不想嫁。”
宁韫颓然跪在那里,仰面看着元昭帝说道,像是用尽了一身的气力。
她又哭着说了一遍,“我不想嫁!”
她只能说出这四个字了,那些冠冕堂皇,得体周全,合乎礼仪的,她自小察言观色谨小慎微学会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殿皆惊,无人敢动,无人敢言,无人知道一向通晓礼数,小小年纪待人接物便无可挑剔的旻宁郡主,今日怎么敢当众失仪,当众抗婚?
黄云没想到自己才接掌印一职,便遇到了这样大的事,他看到陛下想开口说什么,却显然是头痛难忍,只能先去抬手扶额。
元昭帝的手才离开撑扶着的桌案,人便向后倒下,黄云和宋天亭连忙搀扶,见他靠在椅子上,抬手想要去指什么,黄云看到是酒盏,宋天亭以为是那道槐蜜鸭脯。
还不等两人询问,元昭帝便双目紧闭,昏沉沉靠在了宋天亭怀中。
惊呼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令人心悸,徐禛站在殿阶之下,眼看自己的父皇倒下去,看到他抬起手,指向殿阶下,后背已然是一片湿凉。
“御医,快传御医!”
他定了神,命禁卫军听令立即把守长春殿,在陛下醒来前任何人不得离席,更不能离开长春殿。
所有的慌乱都被肃杀和森严的氛围压了下去,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动。
徐禛转向徐祎:“二弟,你同我来。”
黄云和宋天亭已经把元昭帝扶正了,御医也已前来,徐祎强逼自己镇定,探了探脉息——为什么父皇会忽然昏倒,父皇的脉象分明如此平稳?
徐祎无法细想,只能挽着元昭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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