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韫忽然有些想笑。
原是如此。
喜事?她还以为陛下是要当即宣布他赐婚二人之事,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喜事”。
宁韫知道是她错了。
陛下那般看重她,自幼教养她,就是要让她做他的儿媳妇,可是她却那般不争气,险些因为一个孟璋坏了名声,让他和他的儿子面上无光了。
都是她错了呀。
他把孟璋赐婚给别人了,给孟璋封了官,给他寻了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给他安排了一个天造地设的良缘。
他当真是用心良苦,为了洗清她身上的流言蜚语,为了让她能清清白白地嫁给大皇兄……
他不是身子不好,因政事乏累吗?
做了这些,一定耗费了许多心思吧。
宁韫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血已经止住了,痛楚之感便愈发折磨,丝丝缕缕纠缠着。
她该说什么呢?
可是——
“朕登基至今,已有二十年整了。”
看到宁韫低下了头,元昭帝在心中微微笑了笑。
不只是这孟璋。
既然宁韫与禛儿二人之间有情,可是宁韫又担心汝南王府拖累,担心她的身份——小女儿家,不好为自己的婚事争求什么。
那便由他来赐婚。
佳儿佳妇,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多好的喜事……
只是再开口时,元昭帝的声音中竟然隐着一丝说不清的怅惘。
方才开宴之时,许是心情畅快,他晨起时的头痛疲累舒缓了不少,如今,那股不适又有些浮了上来,似是有什么东西抵在眉心,沉甸甸的。
“朕这二十年来夙兴夜寐,不敢有一日懈怠,也幸得上苍庇佑,列祖列宗护持,如今我大雍治内清平富庶,北境边陲无烽烟之虞,虽东海南海偶有海寇侵扰,却也不足为患。”
沉稳清朗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着,元昭帝晃了晃自己的酒盏,还是感到眉心之间沉闷不已,便不再饮酒。
“朕自问,这个天子应当做得还算称职。”
殿中众人齐声道:“陛下圣明——”
元昭帝看到宁韫也在开口,唇瓣虽然听不见她的声音,却想起了往事。
那时她才搬入太后宫中居住,被宗亲同龄孩子欺负戏弄,若不是他看到了上前维护,她必然是一句话都不说,默默忍耐。
那时他问宁韫缘由,她只小声说自己不愿给太后娘娘再添麻烦。
这个孩子,有时就是太懂事了,太讲求规矩本分。
这样高兴的时候,笑一笑又如何呢,何必总拘谨着自己。
不过,今后禛儿也会护着她的。
昨日徐禛又向元昭帝求娶宁韫,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的神情,虽体会不到什么叫爱一人至深,什么叫情根深重,可是想到徐禛所说的要如珍宝一般呵护的人就是宁韫,便也不再多虑了。
是好事。
他摆了摆手,众人声音便止住了。
“朕虽尚在壮年,可是太子乃国本,如今也当是定立储君的时候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徐禛和徐祎,语声沉稳道:“禛儿与祎儿,皆是朕亲手教养,品行端方,才干出众,朕心中甚慰,有此二子,实乃大雍之福。”
二人连忙起身跪于殿阶下,垂首静听。
“今日席上在座之人,皆是朕的家眷,对你们说的话,与朕对众爱卿所说的,自是不同。”
众人微微一怔,不知天子此言何意,便愈发恭敬地听着。
元昭帝笑道:“对你们说,朕可以说一句立谁为太子朕都满意,这两个孩子朕都看重,都珍视。”
“可若是明日上朝面对朝臣,便不能这样说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方才看向徐禛徐祎二人时目中难得的一点温情瞬间散去。
“明日朕只会说,长幼有序,不可乱也。”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千钧一般说道:
“古往今来,多少朝代,都毁在了皇子们争夺东宫之位上!”
“倾轧暗算,甚至兄弟相残——失了伦理,乱了法度,最后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殿中众人皆噤声垂目,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前朝顾周之事,你们应当知晓吧,家国沦丧,大半江山易主,盛宁天熙二帝历尽苦辛终得复国,何等艰难,可是最终呢?若二人少些争斗,何至于三代之后亡国?”
元昭帝放下手中把玩的酒盏,看向两个儿子。
“朕相信禛儿不会容不下弟弟,相信祎儿不会觊觎兄长之位。朕亲手养大的孩子,朕心里有数。”
他的目光愈发深邃,声音却冷了下来。
“可是朕不会不防。”
“朕知道,今日宴席散后,定然会有许多人来问你们——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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