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珍语速平静又迅速,众人似乎都没反应过来。
秦朗率先问道:“殿下此话何意?”
柯启辰凝眉:“可是发生了何事?”
“并无。”
药效一过,萧珍感到有一股钻心疼痛几乎要了她的命,如排山倒海之势灌溉四肢百骸。
“好。”袁进伟率先表态,先行举杯敬酒,“只是下官有一请求。”
“先生请讲。”
“若非驸马医术精湛,恐怕下官性命早就不保,如今腿也残废,原本也想辞官告老,不知下官能否斗胆获殿下恩准,凭着管理公主府多年,谋个账房先生之职。”
如此一听,秦朗两眼放光,连给自己谋个什么职位都想好了,他可以做内院侍卫,再不济到后厨杀猪都行,就是不想离开公主府。
萧珍动了动唇,极有先见之明地打断其他人的不情之请,“好,只许先生一人如此,各位大人们,冬至已过,即将入冬,尽快安排离府事宜,新府所需一切皆可向袁先生申请。”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
萧珍缓缓说道:“此乃君令,不可违抗。”
幕僚们能说什么,殿下偏心吗?
不,这分明是真心,是山雨欲来的未雨绸缪,虽如今大家还有种蒙在鼓中的无力,可毕竟是长宁公主殿下的幕僚,各个都是人精。
过了今晚,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宴会悄无声息地散场,萧珍强撑着一口气站起来,身子毫无征兆地向前顷倒,好在身旁的陆今安眼疾手快地将她拥在怀中。
“殿下。”
“无妨。”
风雪渐歇,冬夜里难得见到的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天空,照着银白雪泛着如星亮光。
陆今安说什么今晚也不会走的,就算是萧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赶,死在这也不会走,好在萧珍没有这么做,默许了他留在公主府。
陆今安心尖疼得发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他鲜活妍丽的殿下,每每回宫,都要扒一层皮。
转念一想,又或许这些伤害,源自于他。是因这一世,萧珍转念选了他,庆幸与悲哀的复杂情绪,如藤蔓一般束缚着他,无声窒息蔓延,直到怀里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陆今安,你在想什么呢?”
黑暗中两人紧紧相拥,分享着体温与呼吸。
“没。”
“可是你的心跳呼吸好快,若非在胡思乱想,怎会如此?”萧珍贪恋地往他怀中蹭了蹭,“别再想了,抱着本宫,别分心...”
长夜难眠,烦乱思绪像是生出魂魄,无声地将两人都拉入深渊,谁都别想轻易入睡。
“陆今安,来公主府之前,你想好如何复仇了吗?”萧珍睡不着,脑海开始胡思乱想。
“嗯。”
“说来听听。”
“倾尽一切,将殿下捧上高位。”
萧珍一愣,一直以来,她声称帮陆今安讨公道,可一直迟迟未有行动,总想着忙完眼下的事,就去查旧案,可总有忙不完的事,绊住她的脚步。
想着陆将军旧案与父皇有关,她怕与陆今安之间情感,好不容易拼凑的碎片,又被隔辈之仇轻而易举地打碎。
或许终有一天逃不了面对,她还是小心翼翼又大胆地编织梦境,可她没想到陆今安竟是想将她捧上高位,以求两全。
夜太静,陆今安声音太轻,指使萧珍一时分不出真假。
“陆今安,你真聪明。”
“多谢夸奖。”
“那你没想到找出罪魁祸首,杀之后快。”
“想过。”陆今安坦然承认,“可如此一来,要搭上自己性命,如今臣不舍得这条贱命了。”
萧珍心一惊,在他怀里,闭着双眼,愣了好久,原来前世他是这么计划的,以卵击石也必定鱼死网破,即便是搭上自己性命也在所不惜。
悬在头顶上的声音,低沉却无哀伤,沉静中带着几分坦然。
“正如殿下所说,计划未及变化,根据如今局势,臣此举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早便如此了。”
“驸马不要以为员外郎是什么高官。”萧珍思绪乱如麻,已经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从前她最不可能信任之人就是陆今安,说实话就算两人情感升温,她也从未想过将自己信任全然托付给枕边人。
“以陆今安之力,或许微乎其微,但千影阁主之力,可以一搏。”
“阁主...”萧珍抬头,试图看清陆今安的神情,可回应她的只有炽热呼吸,“你说了算吗?”
实际上,千影阁有异心之人不再少数,曾经他们为阁主卖命,来对当朝执政颇有成见,更不理解阁主为何执意要做驸马,可他的心腹也不少,权利自然掌握在他手中。
“当然。”
萧珍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那你还挺独断专权的,你和你瞧不起的皇族世家有什么两样?”
“是。”陆今安耐心地哄道,“都差不多。”
萧珍也独断一回,“本宫睡不着,你给我唱摇篮曲吧。”
陆今安似是一怔,但很快领命,缓缓哼唱起来。
寂静黑夜,紧紧相拥的两人,低沉松散的调子,如清风般环绕,萧珍像孩童一般缩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入睡前的念头是。
她终于找到另一个人为她哼摇篮曲了。
母后,我想您了。
月光透过窗,陆今安目光,落在格外显眼的白色纱布上,眉头骤然蹙起,温柔眸底骤然聚起杀意。
-
玉印台风波消息封锁,而传得沸沸扬扬的,却是公主府遣散幕僚,朝中上下人心惶惶,总觉有要大事发生。
元帝主持大局,只说公主身体抱恙,暂时修养几日,具体是几日,谁也未可知,学堂事宜完全落在了曲大人的头上。
曲绍之忧心忡忡,作为荣王府世子,他不可能不知玉印台之事,他担心公主殿下,又不知从何打听,只能将目光投向朝臣队末的陆今安。
按理来说,员外郎这种芝麻官,本不必上朝,可元帝念在他是驸马,又是定国公之子,自然有在边末旁听的机会,但未有谏言之责。
总而言之碍于皇家世族颜面,给他个位置,何况大殿宽阔无边,官阶位低的说话都要通传,驸马站在末位,想来也听不到什么。
朝臣并过多在意这位面容姣好的驸马,与萧珍交好的大臣,只当驸马是来做看门郎,站在那不需要做什么,只讨个好彩头。
至于萧珍的政敌,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陆今安倒是不管旁人想什么,微微将目光看向门外,他这个位置极佳,下朝能第一个出去,出宫自然也是最快。
眼见即将退朝,驸马看起来忧心忡忡,并未有太多高兴之意,外面下起清雪,只见清俊如雪洁白的驸马,身材挺拔,官服穿戴,一丝不苟,显得腰身线条流畅,官靴踩着台阶,敛眸急切走着。
不时有人过来向他行礼,他亦是面不改色,礼数周到地回敬。
“驸马。”
听到熟悉声音,陆今安这才抬头,见到是曲绍之,神情并未有太多变化。
“世子殿下,有事?”
“我想问问,殿下她...”
陆今安双眉微蹙,洁白的雪显得眉眼更加深邃,此刻看起来十分不耐烦,“世子殿下,向来如此无拘?”
“我知道,我本不该问,可是...”曲绍之皱眉。
陆今安看着曲绍之一副关心则乱的模样,想着在他面前曲绍之如此毫无遮掩,可见他不在时,趁着下朝,该有多嚣张。
陆今安抿着冰凉薄唇,声音如漫天大雪般没有温度,“本驸马也想在殿下身边,只是这几日殿下都在太后宫中,三日未归。”
他很少自称本驸马,除非需要特别强调身份之时。
“陛下方才不是说,殿下在府中修养吗?”
陆今安眉间聚起不耐烦,他缓缓抬眼看向曲绍之,轻出一口气,满眼都是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愚蠢至极。
“我知道了...”
“驸马!”
远处跑来一宫女,拿着萧珍的信物走过来,恭敬地行礼,“奴婢是长宁宫的翠儿,殿下请驸马到宫中等候,在太后那抄完佛经,便来与驸马一叙。”
在情敌面前,得到殿下独一份的偏爱,陆今安不自觉地微微耸肩,若是有尾巴,恐怕都要翘上了天,可听说抄佛经,脸瞬间冷了下来,碍于身处大庭广众之下,收敛怒意。
陆今安微微眯眼:“好,殿下这几日在太后宫中,一直在抄佛经?”
翠儿:“是,太后疾病未愈,殿下一直在旁侍疾,抄经祈福。”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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