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雪,玉印台显得尤为冷清,只因此处无人打扫,此处明显要比皇宫其他处更为阴冷,透着渗人骨髓的寒气。
空旷的庭院中,潘信赨带着司礼监的护卫队,围着门与出口,他亲自为殿下引路。
“殿下,小心台阶,别摔着。”
萧珍不动声色地看向潘信赨,不愧为元帝身边的近侍,即便是以扶手礼节为她引路,但丝毫没有讨好谄媚,低人一等的架势,腰板都未弯下去半分,甚至笑意中带着从容。
“人已在里面了,奴才在门口候着殿下。”
萧珍用鼻息出气地“嗯”了一声,抬手推门而入,一股寒气迎面而来,不仅打了个寒蝉。
门窗都被黑布蒙着,屋内视线昏暗,暗得人双眼发酸,充满了怨煞之气,与前世记忆中别无二致。
萧珍微微眯眼,天光从穹顶落下,烛台悉数地亮着,不远处的殿上坐着个人,面前摆满了丰盛饭菜,一壶热酒在手边,冒着热腾腾的气。
那酒壶看上去有些年头,却极为精致,看来被主人珍藏得很好。
坐在阴影里的人,看不清面容,穿着合身干净的红衣官袍,看样子不像是落魄赴死的模样,而是从容地上朝觐见,清了清嗓子,说:“殿下。”
“杨大人,好久不见。”
“殿下还真是耳聪目明,仅凭声音就能认出微臣,还是说...”杨志平突然向前,露出眉眼,“殿下一早便知,臣在宫中。”
“这重要吗?”萧珍冷哼一声,“眼下是杨大人纵使有千百条命,还是逃不过一死的结局。”
杨志平是经死的人了,他为自己斟满酒,勾唇一笑,“殿下,你我本是同路人,何至于此呢?”
“同路人?若是同路人,杨大人今日也不至于坐在这玉印台了。”
“是啊,殿下说得不错,可殿下真的觉得自己赢了吗?”杨志平不紧不慢地喝酒,“今日我能在此,并非你萧珍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圣意。”
杨志平知晓萧珍最在意的是什么,故而旁敲侧击地提醒,她今日能所有一切,不过是血缘关系所致而已,与她本身没有半毛钱关系。
萧珍冷漠地看着他,的确,她费尽心思地想要抓住罪魁祸首,可杨志平像狡猾的泥鳅,次次逃脱得干净,她费尽心思处心积虑地想要至他于死地,却还不如让父皇动念。
“如何呢,反正你要死了。”
“殿下为什么想杀我?不会是真的心怀天下,想要为那些女人伸张正义吧。”杨志平露出戏谑地嘲笑。
“因为,你废话太多。”
杨志平目光骤然一变,不知从何处拿出匕首,直直地刺向萧珍。
萧珍躲闪不及,一把握住匕首,以抵抗之力,她轻瞥一眼,只有一寸,便插/入心脏,鲜血不停地滴落在桌子上,
她知道即便外面有援兵,可更知道那些家伙也只是隔岸观火,不会进来帮她半分,恨不得两人都死在这。
钗发散落,萧珍看向杨志平,“杨大人有胆量殊死一搏,莫非是受了皇祖母的懿旨?”
“我做任何事,都与太后无关,今日踏入玉印台,我就没想逃出去...”杨志平面目狰狞,隔着昏暗视线,他在萧珍这张倔强的脸上,看到许多人的幻影,有先帝,元帝,甚至是李氏一族所有的敌人。
杨志平双眼通红,紧握的匕首直直地下压,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若是眼前人不死,他守护的一切都将没有意义,为曲氏一族谋划的心血付之东流。
“我只要你死!”
萧珍知道杨志平喝的是毒酒,她也并非没有制服他的力,抬腿将他踢翻在地,反将他压制在地,夺过匕首,抵住动脉,“你还记得你的妻子叫什么吗?”
杨志平目光微微一怔。
“杨大人若是对太后如此用情至深,早应该入宫为奴,而不是在外面辜负别人。”
杨志平力竭地喘着粗气,血染着他杂乱的发间,沙哑喉咙发出低吼,气得语塞,“你...你以为你...”
“我做这些,不为李氏,也不为萧氏,而是为了我自己……还有她叫曹谨桦。”
萧珍毫不犹豫,反转匕首,刺入他心脏,鲜血染透了衣裙,可本就是红花纹,看上去也并未有太多的违和感。
萧珍表面看上去若无其事,实际心里烦透了血迹弄脏全身,她直直起身,扔掉匕首,径直地走到门边,推开门迎接向她吹打过来的风雪,手上伤深入肌理,可被奉一吹疼痛便麻木,只要不动便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潘信赨立马迎上来,用伞遮挡,惊讶地说:“呦,殿下,不是毒酒吗?怎么动刀了?哪来的刀啊?”
萧珍冷冷地看他一眼,眉间聚起威严,令人不寒而栗,她动了动手指,真想让眼前之人替她去复命。
“殿下不若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去面圣。”
萧珍缓缓地看向潘信赨,按理来说她当然是要如此,可她偏偏生出一种反抗的倔强,她知道宫闱秘史一直是父皇的心病,如今这一借刀杀人,她可谓是立了大功。
“不,就这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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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宫内,萧珍跪着复命,平静的眼底带着家一丝恳切,她望向父皇,竟想如儿时那般希望得到他回应的爱意。
“做得不错。”
明亮眼底似是刮起一阵风雪,寒意顺着四肢蔓延全身,麻木得萧珍不知作何表现,耳鸣响起,世界安静下来,一时不知身处何处。
她目光缓缓移动,这里明明是从小长大,再熟悉不过的家啊,不经意间扯动伤口,萧珍才觉掌心的疼痛。
“珍儿以为,可以为驸马谋个什么职位?”
在君王面前,不容得她半分矫情,即便眼前是她的父皇,萧珍收敛心绪,平静地道出:“驸马身子孱弱,担不了重任,不如在秦朗身边,给个闲散官职,也可有个照应。”
殿内一片宁静,浑厚威严声音响起,在耳边环绕不觉,萧珍拼尽全力,就是听不见自己想听的。
“珍儿思虑周全,就这么办。”元帝视线落在她身上,面不改色缓缓地说:“趁着学堂还未开张,父皇准许你在家修养几日。”
萧珍抬眼看去,漫上心头的委屈早已麻木,颤动双唇问:“父皇可记得今儿是什么日子?”
萧珍害怕听到答案,好像自从她领了圣命之后,父皇从未将她当女儿看待过。
“今日是儿臣生辰,母后在...”
“珍儿,你已经长大了,要懂事,不该如此执着于无意义之事。”
元帝面不改色说出的话,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丝稻草,轻而易举地击溃出无数次建立起的信念围墙,可她强忍住上涌泪水,因为眼泪在无情之人面前,是最无用的东西。
“好...”萧珍声音低哑,没意识到控制不住的颤抖,她推开潘信赨过来扶起的手,强撑着一口气站起身,抱拳行礼,“儿臣还有一事。”
“说。”
“儿臣想为府中幕僚请愿...”萧珍乖巧又决绝的模样,“他日若不相为谋,请父皇允许来去自由。”
“…好。”
离开皇宫,坐上回府的车轿,萧珍紧绷神经松懈,一下子瘫软地靠在车上,浑身骨头像是被抽走,连坐起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一会冷得发寒,一会又热得发燥,脑袋沉重,车轿颠簸,每晃一下,都带着沉甸甸的钝痛。
原本从皇宫到公主府的路并不远,萧珍却觉得无比漫长,不知过了多久,车轿终于停落,可萧珍抬手想要拉开车帘,胳膊一点都动不了。
她听到风打着车帘,潘信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既然殿下已送到,我们也该回皇宫复命了。”
窒息冷气慢慢将她裹住,意识挣扎着□□却被无声力量禁锢,身上力气慢慢消散,感到灵魂在慢慢抽离。
忽然一阵凉气灌入,炽白的光刺得眼睛发烫,一道温暖力量将她包围,比起先看清是何人,熟悉的清香无声地告诉她,他是陆今安。
幕僚们慌张地打着伞,护送着驸马殿下入府,彩云看到殿下浑身是血,吓得停在原地,自己都没意识到眼泪流了出来,直到驸马命令声传入耳朵:“彩云,打盆热水,秦朗去帮忙把药箱拿过来。”
“是。”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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