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他们从明日起就要疏远本王了。”他摇摇头对昌渠叹气,识趣地带着他走了。
回府后他立刻提笔把这些事写在信纸上,步徊还在暗中盯江宿岳的梢走不开,魏王就叫昌渠送去平国公府。昌渠给两人之间送信送多了,起先还会打趣他们蜜里调油,如今只剩下麻木。
傅云逾和梁铨就这样明修栈道,她没料到魏王一日之内就有了线索,果然是因为这种建筑上的事他做起来得心应手吗。
傅云逾收到信,心情甚是愉悦,一扫之前的阴霾,事业上的顺利就是心情最好的药石。
赤薰陪傅云逾在书房中劳作一天,用完饭后又要继续陪她整理各处的消息。偶尔和傅云逾探讨方案,就是对两人来说最不枯燥的时候。
傅云逾把信纸用镇尺在案上铺开,手指在纸上圈指,划到几个关键字样下停顿,轻敲。
“私藏金丝楠木,这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啊。”
“估计是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江宿岳盯得紧,他们怕是不敢顶风作案。”
傅云逾点头,也许是彭明琦,或者彭明琦向人求助用私藏的金丝楠木赶紧补上缺口,再将新伐的木材换给他。
这些木材要想伪装成官家货品从黔江运输进京,防止再次延误,一定要避开水贼据点从他们下游出发。但又不能离得太远,目标如此明显,如果和原定运输路线偏差过大,牵涉的范围越广环节越多越容易出现问题,必然没法遮掩。
赤薰拿出地图,傅云逾在上面圈出一个很大的范围,像将军在营帐沙盘前的推演。
“从剑南道对京城里的东西偷梁换柱,他们这手伸得真长。这事必然不是彭明琦一个人所为。地方转运使到京城工部、将作监,甚至是一路运输的关口,都是参与其中的。”
傅云逾又苦恼,京城的这批金丝楠木来源还尚且不知,西南地区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很是费时,要在太后寿辰前整理好证据链将彭明琦除掉显然时间紧迫。
“赤薰,你再给西南递消息,搜集官船延误证据。如果能查到伪造的记录那便是铁证如山,最好还要拿到关口查验官吏的证词。但切不可打草惊蛇。”
赤薰立即根据要求下笔。
“还有,这个法子未必有效。我们得做第二手准备。”傅云逾来回踱步,又想到:“再给庄刺史写信提醒,这件事让他揭发最合适。而且嘉州也是盛产楠木之地,让他给皇帝上折子更可信。他本就因言获罪,也不差这一回,到时候就有检举揭发之功。”
左思右想,傅云逾也提笔给魏王写信,叮嘱他不能轻举妄动,还要想办法稳住工匠那边让他们放松警惕。那些工匠今天自知失言,万一里面有彭明琦那边的人把这事传过去,再要引蛇出洞可就难了。
多亏了傅云逾在各地建立的联络网,豢养的鸽子们夜以继日地接力飞行,很快傅云逾就收到了来自庄竣的回信,比起八百里加急的君报还快上不少。
可惜鸽子们只能载些轻便的信纸,以供傅云逾耳目使用,局限性太大了,不然还能开拓些别的用处。
正巧庄竣不甘在边陲荒凉之地做地方长官,一直想重新向上爬,早就准备好上京的计划,只是因为吏部一直没批,此事更是一拍即合。
傅云逾挑眉:“吏部尚书的用处这不就来了?”让庄竣任期届满进京述职合规合章,吏部尚书一个点头的事而已。
费了这么些心思拉拢沈道孚,定然是要得到好处让他行方便的。如果没有李祝评这档子事,也许没那么容易和沈道孚达成合作,也算是因祸得福,失了侍郎换来尚书。
不管怎么说,拿下吏部最大的长官,可以说是丰功伟绩,如果再晚一天,说不定就要被郑王他们抢走了。
“告诉魏王,让他和沈道孚说。”
但赤薰有不同想法:“取道魏王转告沈参政怕是有些周折。我看魏王不像是忌讳臣属私下联络的样子。”
如果能直接打通她和沈道孚间的联系方式,赤薰认为可以更方便互通有无制定计划。
她和魏王之间的消息靠包装成浓情蜜意的信件或者靠王屠户,也没法做到即时传递,最要紧的情况下也只能靠蓝灼射一箭带消息的纸条给魏王。
像现在这样消息传来传去,实在是浪费时间。
傅云逾原本想着,魏王本应是最终决策者,如果这样有越权之嫌。
可是赤薰说的也没错,他们之间要避人耳目又要保证信息畅通确实是个问题。皇帝不会轻易就放弃紧盯着沈道孚,而魏王本身就是亲王,树大招风,最不引人注意的只有自己。
而沈道孚家中本就没人,实际是比自己这样寄人篱下的府邸更好的密谈去处。
傅云逾推开书房门:“蓝灼蓝灼?你在吗?”
有时蓝灼会躲在树上,或者花园草丛里,说是在练习躲藏的技能,实际上可能是在和树上的鸟或草里的虫沟通。
蓝灼耳力极好,如果在附近,傅云逾只要轻轻叫几声她就能听见。
果然某处草丛里耸动了一下,下一秒蓝灼就出现在傅云逾眼前。
“沈道孚家宅周围你去帮我观察一下,有没有人在盯梢。这事只有你办我最放心。”
她有很多事要吩咐蓝灼做,幸而有先见之明,让蓝灼挑了几个人亲自训导,也算是堪堪够用做这些事。但这些人做不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紧的事情傅云逾还是希望蓝灼亲自出手。
摸清沈道孚周围,他们才能避开这些别人的眼线。
沈道孚对自己家边上那些行动举止异常的人早有认识,总会故意暴露无关紧要的行踪给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
宫门待漏上朝,官衙点卯上职,常常夜值到晚才回家休息。休沐时偶尔去一趟各家书肆,因为没钱买书只能在那里借读,一待就是几个时辰。
这样朴素无趣的生活轨迹那些暗探们刚开始看了还会整理成记录,后来直接概括成“今日无异常”了。
紫宸殿中的皇帝听密探来报,沈道孚已经连着几天称病在家大门不出,把折子往远处一掷:“任人宰割的蝼蚁尔尔,敢如此得寸进尺,朕倒是没看出他有这样大的胆子。”
不过是一个他任命用来治理吏部差事的工具而已,加官参知政事已经是荣宠至极,却要蹬鼻子上脸。
“他以为朕放他出来就能有恃无恐了?”他对着捡起折子劝他息怒的钱常侍说道。
但沈道孚确实是对的,按皇帝的作风落子无悔不走回头路,放出来又关进去,对于一个岌岌可危世家的子弟,这样做是多此一举。
皇帝多年来,在自己还没践祚时就常征战四方剿灭叛军,无往不利之下催生自视甚高的傲然。他实则并没有把这些已经在前朝时就被制裁的世家们放在眼里,就如同豢养猎豹,拔尽獠牙,却乐于看见困兽之斗。
沈道孚在朝中,越是高官,越是像高悬于墙上陈列的战利品,彰显那曾经雄踞一方的猛虎獠牙已经他拔下,只剩病弱残躯。况且这个战利品还不是徒有其表的,皇帝自然要用尽他的价值。
“他这是想和朕谈条件了。”皇帝没有一丝怒意,反而兴致勃勃,“钱程,把沈爱卿给朕请来。”
这么些年,沈道孚只是一味防守,本以为他和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舍生取义之君子,看来比起家中兄弟族人死去自己蒙冤入狱更是他的底线。
原来这沈道孚也不是什么圣人,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好拿捏。
沈道孚是被钱常侍搀扶着进来的,他一身白色圆袍发冠简单束起,加之确实在狱中消瘦不少,拱手行礼时露出因许久未见太阳所致白皙的小臂,十足的病弱之感。
“沈爱卿不必多礼,既然病着,怎么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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